初秋的晨光顺着随心面馆半开的卷帘门透进来,将空气里漂浮的微尘照得像是细碎的金沙 。
清晨六点半,面馆还没有正式挂上营业的木牌,但后厨里已经升腾起了属于生活的热气。三个人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备料,谁也没有多说废话,但彼此的动作却奇迹般地契合,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已经生出了一种只属于他们三人的专属节奏 。
悠一身形高大,自然而然地包揽了从高处橱柜拿取重物和干货的活计 。雅治则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站在灶台前负责最精细的调味,勺起勺落间散发着几十年的从容 。而沐辰,就像是连接这两座稳重大山的轻快桥梁,在狭小的过道里来回穿梭,搬送着洗净的青菜和沥干的面条 。
空间不大,但谁也没有撞到谁。偶尔出现流程上的空档,沐辰总能极其自然地补位,分毫不差地踩准了两位老人动作的空隙 。他会在雅治刚要伸手拿盐罐的前一秒,把罐子推到老人手边;也会在悠一刚好切完配菜抬起刀的瞬间,准时递上一个干净的白瓷盘。
这就是过日子。没有惊心动魄的波折,只有柴米油盐里严丝合缝的默契。
悠一将切好的配菜装盘,转手递给身后的沐辰。在半空中交接的那一刹那,悠一那双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的手,看似不经意地,在沐辰温软的指节上多碰了一下 。
那是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却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亲昵与确认。悠一神色如常,并没有为这个动作做出任何解释,目光依旧沉稳地看着前方的砧板 。而沐辰的手指只是微微蜷缩了半寸,没有躲,更没有后退 。他稳稳地接过了盘子,心跳却在那一秒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妙。昨夜残留的余温似乎还藏在皮肤的纹理下,此刻只是轻轻一碰,就让沐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早晨的备料工作顺利收工。沐辰擦了擦手,解下腰间的围裙,走到水槽边。他仰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了悠一硬朗的侧脸上,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恋与柔软:“爷爷,今天做什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