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楼上灯也灭了。

厨房里只剩沐辰和悠一。

沐辰站在那里，手指还握着擦碗布，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他转过身，背对着悠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喜欢哪个爷爷多一点？

如果……不是开玩笑呢？

他忽然不敢想下去。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热，又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慌乱。他想起三人交叠的手，想起悠一掌心的温度，想起雅治包裹住他的那份安稳……两个爷爷，都像家人，却又……好像不止。

“沐辰。”悠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多想。他就是逗你。”

沐辰点点头，却没有转身。他怕一转身，脸上那点红就会被看见。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汤面。

悠一没有再说话，只是走近两步，把沐辰的围裙带子轻轻拉直。那动作很轻，指腹却在少年腰侧停留了半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替他把心里的褶皱也抚平。

“去休息吧。”悠一说，“明天还有事。”

沐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转身往房间走。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却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走到走廊转角，他忽然停下，靠在墙上，把手按在胸口。

心跳还在乱。

“喜欢哪个爷爷多一点……”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只有自己听见。黑暗里，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紧。

如果不是开玩笑呢？

那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悄发了芽。他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却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想知道答案。

窗外秋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轻轻敲在纸窗上。

而厨房那盏灯，还亮着。悠一站在原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耳廓那抹浅红，终究没有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