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去,声音闷在衣服里,带着哭腔,却压得极低,“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啊。”
门外,脚步声轻轻响起。
悠一推开门,没有开大灯,只让走廊那盏壁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他站在沐辰身后,沉默了很久。影子落在少年跪着的背上,像一堵无声的墙,把整个房间的凉意都挡在了外面。
沐辰没有回头。他以为是雅治来催他快点走,肩膀缩得更紧,手指死死攥住衣服下摆,指节泛白。
悠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像秋夜里最温柔的那阵风:“你误会了。”
五个字,像一束光,轻轻落在沐辰的头顶。
沐辰的身体僵住。他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那件新衣服里,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却又怕惊动它似的。那动静极小,却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害怕,像一滴水终于落进深井,激起细小的回声。
悠一站在那里,整整三分钟。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少年跪坐在地板上的背影,看着那件被抱得皱巴巴的新衣服,看着沐辰微微颤抖的肩膀。走廊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覆住整个房间,像在用无声的方式,把“留下来”三个字,一笔一画地写进空气里。
最后,他伸出手。
掌心带着厨房的余温,轻轻搭在沐辰的肩上。那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稳得像一座山。什么都没有再说。没有解释,没有追问,只是那样搭着,像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房间里只剩窗外极细的虫鸣,和两人交叠的呼吸。
沐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衣服上,却没有声音。他把脸埋得更深,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家味,心里那把冰冷的刀,忽然就化成了一汪温热的泉。
他没有回头。
可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真的不会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