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雅治忽然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脸上,“你现在觉得我们两个老头子很老了吧?可当年,我们也像你一样,十八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和一颗想活下去的心。后来啊……后来我们就互相成了对方的家。一个人走不动了,另一个人就扶着;一个人做梦哭了,另一个人就抱着。四十年来,我们没分开过一天。”
悠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沐辰的头发。那掌心带着厨房的余温,像把整个秋夜的安稳都揉进了少年的发丝里。
沐辰的眼眶忽然热了。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爷爷……你们,好厉害。”
雅治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了泪光,却仍是笑着的:“不是厉害,是幸运。幸运在最孤独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然后,就一起把孤独变成家。”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秋虫声细细地响,像在为这个故事轻轻伴奏。三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听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雅治的酒杯空了,悠一又给他倒了半杯,却在雅治喝之前,先自己抿了一口,像在替他尝尝温度。
沐辰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那是一种他以前从不敢奢望的渴望——他也想有那样的四十年。想和喜欢的人,在同一条街上,守一辈子。想在老了以后,还能坐在灯下,听对方讲年轻时的故事,而另一个人就在旁边,轻轻叹气,轻轻护着。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四十年。
可那一刻,他忽然很想要有。
很想很想。
后来,沐辰回房前,雅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煮汤呢。”悠一则把走廊的壁灯调得更柔和了一点,像怕少年在夜里迷路。
沐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月光透过纸窗,洒在他枕边那张已经展平的录取通知书上。他闭上眼睛,却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四十年。
他想,他一定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