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热意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有人在胸腔里点了一把极小的火。心跳突然快了好几拍，扑通、扑通，响得几乎要盖过走廊的安静。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捂住嘴，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死死握住了门框。

指节发白，指尖冰凉，却握得那样紧，像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

只知道当他终于移开视线时，走廊的凉意才后知后觉地漫上脊背——可比凉意更先抵达的，是某种他从未有过名字的温热，像是在胸腔里悄悄开了一扇窗。窗外是夜色，窗内却涌进一片从未见过的光，把他整个人都裹得暖洋洋的。

沐辰的心跳还在乱。

他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木门滑坐到地上。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一点极淡的月光漏进来。他躺到榻榻米上，把右手轻轻压在左手腕上，感受自己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跳得那样快，像在回应着什么。

良久，他在漆黑里轻声说了一个字：

“啊。”

声音细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颤动。

然后，他翻过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枕头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是雅治昨晚帮他换的。脸埋进去的那一刻，热意终于再也藏不住，从眼角悄悄渗出来一点，却不是难过，而是某种柔软得让人想哭的、像家一样的温暖。

窗外，夜色安静。

面馆的橘黄灯光已经熄了，可沐辰胸口那扇新开的窗，却怎么也关不上了。

像一场迟到了十八年的心跳，终于在这一夜，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