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备料到到酒窖都粗粗看了一遍,李记酒坊虽然败落,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工具看起来虽然有年头了,但是打理的干干净净,更重要的是确认了他先前的推测
酒文化源远流长,贯穿华夏历史,这个他没听说过的朝代似乎介于汉与唐宋之间,酒曲发酵工艺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是还没出现蒸馏酒工艺。
苏宜玉心下大定,仿佛已经看见一锭金子在向他招手了
“李老板,您若是愿意相信晚辈,晚辈家中有一古法可提纯酒浆,提纯后清澈见底与清水不相上下,也算新酒,或可满足几位大人之要求。“
李义摇了摇头:“不说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家酒坊能酿出的酒,早就呈与那几位大人桌前了,而一坛酒从原料到开窖顺利也要两个月,十五日,你若有法子,便是于我李家恩同再造,若是不成,就当我李义没那个命,你走吧,若是真念我老头子的好,对小宝照拂一二,老头子就感激不尽了。”
以前读书总说历史的车轮轧过任何一个人的后果都是难以承受的,心里觉得震动,实际观感却有限,但看着李义那张皱皱巴巴的脸,苏宜玉却突然明白了这句话
"李老板以身家性命相托,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只是此古法提纯还需要几个器具,需要您尽快找人烧制出来,李老板有纸笔吗?”
见李义面色犹疑,苏宜玉才反应过来,纸笔在古代也算是奢侈品了,家中没有读书人的,哪里会常备纸笔。
他刚想道歉,只见小宝捏着几张白纸走出来,摸索着按在了苏宜玉身上
“我都听见啦,小苏哥哥虽然你很不错,但是我可是要跟爷爷在一起一辈子的!”
“这些纸给你啦”
李义拦她“你不是平时最宝贝这些纸了吗?谁都不让碰。”
“我又看不见,要纸干什么!隔壁王平老找我炫耀他能读书写字,我要来玩玩罢了。”小宝凶巴巴地打断李义,小姑娘叉腰对着苏宜玉道“你可要好好画!”
苏宜玉手不着痕迹的揉了揉鼻子,揉掉一抹酸意,认认真真的捡了一根树枝沾上一点水,混上锅炉灰,按照记忆将蒸馏所需的工具画了出来。
*
苏宜玉回家的路上的脚步沉重了不少,本以为随便小赚一笔赚不到就跑路的生意另一端却是一老一少一家
这让他如何忍心跑路啊!
苏宜玉叹了口气,路过一家包点摊子,莫名其妙从兜里掏出银子买了一屉小笼包
结果刚进村口就遇到了蒋奶奶,蒋奶奶一把把苏宜玉拉到一边,脸上满是不认可
“你一大早上哪去了?你是成家的人了你不知道吗?你那屋子连个正经床都没有人家瞧了还愿意跟你,你跑出去连口信都不留一个!你那屋子有一口能吃的吗?老鼠从你那屋子里过都得饿着走,我送了饭去也不见那小娘子吃,这么腼腆的一个好姑娘……”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朝苏宜玉砸来,他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等奶奶说完连忙赌咒发誓说自己以后出门一定报备,一定尽量把好不容易嫁到他们家的宝贝祖宗随身携带才全须全尾走了。
说实话,这真不能赖他,虽然云蘅日常乐趣是调戏他,但是他们俩在山上确实是分开行动的,他下地干活忙的热火朝天,从来没有想过云蘅在干什么
不过蒋奶奶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确实好像应该是有点过分了
还好他买莫名其妙了小笼包!好歹罪不至死嘛
但苏宜玉推开自家破门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不少
谁知门不给力,还没使劲就咯吱一响迫不及待向屋内主人宣告他回来了
只见一双狭长凤眼轻轻的瞟了过来
苏宜玉立刻马上十分麻利狗腿的将塌掉床板拾掇出来一方小桌子,殷勤的道:“哎呀,云姑娘,一定是饿了吧!我路过瞧见这个小笼包,那一闻简直是飘香十里啊!我一想,云姑娘指定乐意吃啊……”
“哎呀,我不是有意在外边耽搁久的,这不是一时间还没适应我“有妇之夫的身份”嘛……”
一直到他絮絮叨叨到嗓子都快冒烟了,他闭了闭眼,认命了,一个大鞠躬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出门一定提前跟你商量”
筷子双手端端正正的捧在云蘅面前
半晌云蘅慢条斯理的接过他的筷子,凑近的一瞬间,轻飘飘的话就顺着耳朵飘了进来
“苏宜玉…苏大王,你知不知道,你一心虚话就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