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它即将按耐不住开口的时候,阿香缓缓垂下眼,状似要开始阅读“红纸”上那细若蚊蝇的黑字“游戏规则”。
白裙女生和长发舍友俱松了一口气。
在阿香的眼神接触到“红纸”的那一刻,纸面的黑字兀然扭曲。
阿香仿若没看见,保持着“阅读”的姿势没动。
耐心等待了片刻,“红纸”上已经化成一滩“黑液”的某不知名“字体”又重新延伸凝聚,最终慢慢变成一行大字,占据了纸面中心。
它说:
“跟我念:”
“我是你的前世今生。”
“我、是、小……”
站在阿香同一侧,和她同时看见那行字的长发舍友脸色瞬间一变。
对面的白裙女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敏锐地感觉到周遭气氛一变,心头隐隐的不安感被瞬间放大。
“不要!”
“别——”
它们同时出声,又同时出手企图夺走那张“红纸”。
“撕拉——”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寝室响起。
而远在另一边、不明所以的短发女生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好像在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阿香像是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甚至没等“红纸”上的字迹显现完全,就已经跟着它念出了声:
“我是你的前世今生。”
“我是阿香,我是小一。”
“——哐当!”
早已被关上的窗户此刻骤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撞开,阵阵阴风从窗外卷到室内,连卫戈三人都好似直面了那冰冷的气息。
短发女生手里的红蜡烛的焰火剧烈晃动,在如此狂风下却诡异地没有一丝要熄灭的迹象,反而愈发明亮。
而原本安静待在“红毯”中央的黑壳本像发了狂一般兀自翻动,“呼啦啦”的翻页声在那三个女生耳朵里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长发女声颤抖着摔在地上,止不住地喃喃细语,连手里的“红纸”掉落下来都没察觉。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啊啊啊——”
它抱住头,猛然尖叫起来。
然后被白裙女生狠狠一把推走。
“闭嘴!”它低声呵斥了一句。
卫戈悄悄给它点了个赞,知道手动消音,是个好鬼。
而另一边的祝白珉遗憾地垂下手。
——他本来还想借机和卫戈多贴一贴,最好一鼓作气把卫戈之前生过的气都一笔勾销掉。
白裙女生虽然脸色惨白,但神色比它们镇定多了,它四处扫视一圈,尖利的齿牙死死咬住下唇,近乎要咬出一个洞来。
不行!
不能这样!
它们都会死的快想办法……
这时,烈烈舞动的蜡烛火映入它眼帘。
白裙女生眼睛骤然一亮,眼底爆发出一阵精光。
还来得及!
它一个健步扑了上去。
“呼哧呼哧呼哧——”
它近乎疯狂地跪倒在地,吸气吸得脖颈青筋暴起,然后拼命朝前面吹气,试图徒口吹灭面前的火焰。
同时白裙女声的指甲死死掐进短发女生举着蜡烛的手,用力之大已经可见血痕漫上。
短发女生抿着唇头顶冒出一片片冷汗,明显是吃痛但又不敢出声辩驳。
它闭着眼,吹啊吹,吹啊吹。
它吹了很久很久,吹得很用力很用力。
它满怀期待地睁开眼。
——烛火焰焰,更甚从前。
绝望的情绪如有实质地从它身上蔓延开。
脱力一般,白裙女生瘫软在红蜡烛旁,面色灰败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裙摆蹭到了那个诡异的黑壳本。
一根素白的手指出现在它面前。
它抬起头,看见阿香拎着那张“红纸”笑意盈盈。
它看见,阿香蹲下身,合上那本黑壳本,对着它轻轻起唇,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那一个瞬间,白裙女生恍然。
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那她是在干什么?耍它们玩吗?
白裙女生油然爆发出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它颤颤巍巍站起身,上前一把揪住了阿香的领子,声音沙哑地仿佛风烛残年:
“你早就知道了?”
阿香用黑壳本抵住它的胸口,语气怜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它不甘心地又上前一步,被冰凉的书壳横在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它的心脏。
“我没有错!明明,明明一切都顺利的……”
“是你!”它原本秀气的面庞此刻狰狞如鬼。
“轰隆隆——”
又是一阵惊雷炸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早就死了!死了!”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