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一个孩子圈养在地下就很光彩吗？”

“我猜，总基地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三句话，成功把负责人说得冷汗直冒，再不情愿也只得咬牙同意。

看着负责人点头，卫父却笑了，和卫戈现在如出一辙笑得人心里发毛。卫父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腕表，不甚在意得开口：“我们这不是询问请求，是通知。”

“小祝的入队手续已经在走流程了，之后从怪谈地出来后会先去预言家那里呆一阵，等…后再回来。”

卫父语焉不详地略过了一段，随后不顾负责人愤怒的眼神，朝祝白珉招招手：“小祝，过来吧。”

虽然全程并没有人来征求他本人的意见，但祝白珉对此也并无异议。毕竟他鲜少有机会从地底走到阳光下，难得有机会他恨不得立马插翅飞到行动队里。

祝白珉记得当时紧随他们后还跟着几个披着灰斗篷的怪人。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人是“清道夫”。

“清道夫”，顾名思义，是拥有特殊“超度”能力的异能者。众所周知怪谈是有灵魂的，哪怕异能者们解决了怪谈核心，其残留的灵魂气息依旧有概率诱发狂化，在高阶怪谈中尤甚，这个问题迄今无解。

——唯有清道夫有能力净化超度，彻底解决怪谈。

而大多数清道夫们都手无缚鸡之力，在数十年的进化中不乏被圈养当工具使用者。于是为了免除同胞残害之苦，他们自发抱团形成一个组织，通过特殊渠道预先得知“新清道夫”的具体位置信息并率先接走年幼的同类。

研究院曾几次三番试图打探其大本营，甚至说动了当年的基地总指挥联合探查新生清道夫，妄图赶在他们前接走作实验样本。

无一例外，都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被下了幻术贴脸嘲讽，等他们清醒过来人早跑没影了。

无奈之下，双方只好派人请清道夫谈判，出于对后续发展的考量，清道夫组长还是和研究院基地达成了隐秘稳定的合作。

真不知道卫家这种全家找不出一个异能者的普通豪门，是怎么找到清道夫的门路的。

研究院的师兄看见后都感慨卫家真是财大气粗人脉广，连清道夫这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也能搭的上。

行动前，祝白珉曾偷偷快速翻阅过卫戈的资料，总算明白了让卫戈父母格外急迫的更深层的原因。

——是卫戈身上没有“进化键”。

进化是两种极端，分为“天生”和“后天”两种。

“先天进化者”是打娘胎开始，基因里就呈现出专属的显性进化基因序列，而不同的显性程度决定了他们的进化年龄。虽说如此，但只要他们能平安长大到最低进化年龄，基本都是能无痛踏入异能者世界的。

——祝白珉就是一名先天进化者。

这也是他从小被圈养在地下实验场的原因之一，研究院可不会平白无故收留一堆孤儿在那。

“后天进化者”则与之相反，全身上下几万条基因链里找不出一对进化键，那些诗人学者称呼他们为“被维纳斯抛弃的牡蛎壳”。这些后天进化者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深入怪谈地，然后在怪谈磁场的干扰下发生基因突变，从而使自己重组出一对甚至更多进化键。

是的，进化键可以存在不止一对，但这只局限于后天进化者们以及某个禁忌——人体实验。先天进化者都只拥有一对显性和无数个隐性进化键。

但众所周知，基因突变在生物学上是一个可怕的名词，它象征着原本稳定传递的因子变得横冲直撞，撞出个什么不治癌症还算体面的，大多数人只会被撞得三头五眼六只手，然后享受完自己生命仅剩的几分钟后暴毙而亡。

所以那些拼命闯进怪谈地的赌徒已经不能称之为“富贵险中求”了，几乎全“险”无“贵”。

比不保本不保息的风险投资还要险。

据研究院收集的数据显示，异能者的最低进化年龄是五岁，于是在此之前，作为A市数一数二的豪门独子，卫戈接受过不下百回的基因检测。

无一例外。

都显示他身上没有一根基因链有进化键。

并且检测人员曾隐晦表示，以卫戈基因片段的稳定程度来看，他非常有概率会成为一名“后天进化者”。

意思就是，只要卫戈深入接触了怪谈气息，就会诱发基因突变。

而基因突变的风险，可想而知。

所以此后几年，卫戈的父母都极力避免卫戈接触到任何和怪谈有关的气息，连研究院出品的生物道具都全部隔离。

没想到这次稍稍一放松没看在身边就中招了，还中了坨大的。

天知道卫父卫母在得知卫戈在怪谈地内莫名高烧后差点两眼一闭昏过去，只得赶紧摇人。

年幼的祝白珉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像他一样有对付幻象能力的异能者不在少数，卫父卫母怎么就非得要他这个屁大点的孩子进队？

但他到底年纪小，脑容量告急，最后还是乖乖跟着前辈们进了植物园。

祝白珉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他和众人赶到时，年幼的卫戈站在那片焦黑灰化的土地上，一手扬着暗红色的火苗，一手揪着叶子都被烧卷边的常青藤，神情冷淡，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不耐。

远远的，他看见少年把火焰贴近藤蔓，轻声开口：“你，想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