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恩酒言酒语道,“香织姑娘呢~出来玩嘛~”,待他看到铁姓男人看向自己时,一下子热络起来,“哎!这不是昨日的兄台嘛!原来香织姑娘陪的是兄台你啊”。
那时川礼背脊都湿透了,一听侯恩所言,这才想起自己脸,想起自己的身份!他猛地呼出一大口秽气,脸上血色逐渐恢复。
我是谁!
我是谁也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啊!
我不是川礼!
不是荒月派威仪的掌门!
哈哈哈,川礼忽而大笑,拉过衣衫下床拉了侯恩坐下,笑道,“原来夜光石兄弟也中意香织姑娘”。
侯恩给了一个尽在不言中的微笑,继而说道,“在下侯恩,不知兄台你如何称呼?”
“我啊”,川礼思忖了片刻,旋即打心底露出笑意,说道,“我叫段天涯”。
“原来是段兄台”,侯恩料他此名为假,但并未说明,而是顺其意说道,“天涯浪迹几经历,万里山川入梦来。天涯,好名字啊!”
川礼会心一笑,“正是正是,我对此名也甚是满意”。
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侯恩将目光投向桌上装有玉龙天的酒壶,“咦?这不是我们猴儿酒行的玉龙天么!这可是一等一的美酒啊!”。
川礼心中暗道一声“糟了”,这玉龙天是尊贵之酒,只赠与身份尊贵之人,他一时忘了这个,万一侯恩问起……川礼一边接话道,“的确是美酒”,一边飞快想着要如何解释,就是在这时,他下意识地开始一下下抠着自己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
川礼抠大拇指指甲盖的小动作落入侯恩眼中,使得侯恩面色一变,震惊十分。
这个小动作……
侯恩行世四十余年,只见过一人有这个习惯,那就是荒月派掌门川礼!侯恩拿过酒壶,上眼一看,看出那是昨日送给川礼的那壶玉龙天。
川礼见侯恩拿过酒壶,心中一紧。正要解释,却听到侯恩说了句,“没想到这山海乐还有此等美酒”。川礼听却一下子放下心来,看来侯恩并未深究此酒,甚好甚好!
侯恩望着眼前自称段天涯的陌生男子,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易容的痕迹。这个陌生男人,难道会是荒月派掌门川礼易容的吗?!
两人一起喝了酒,但侯恩还沉浸在自己令人震惊地猜测中不可自拔。川礼也时刻留意侯恩的神情,他极力想确认,自己现在这张脸以及自己的言行,是否会让老熟人察觉到异样。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个男人在雅间中度过了半个时辰,而后各自散去。
川礼观察了全程,自觉现在的身份天衣无缝,连侯恩都没有认出来,心中十分愉悦。是时月挂高空,星辰璀璨,又值夏日清爽,夜风和煦,蛙鸣阵阵,好不舒畅。许多年了,许多年了,川礼从未有此刻这么轻松。
什么荒月派掌门,什么赵梨儿,什么天下侠者,通通散去!通通散去!
此时此刻,他只是铁念。不不,他不是铁念,他是段天涯!是段天涯!
而同一时间,侯恩走在回府宅的路上,心中疑惑成海,他如何都想不通,川礼为何要易容成另一个身份,然后去山海乐?
难道只是一时放纵?
可……据侯恩所知,川礼与赵梨儿的感情是很好的。侯恩曾在拜访川礼夫妇时,听赵梨儿说起过他们当年的情事。赵梨儿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川礼,之后川礼就死缠烂打极尽浪漫温柔地追求佳人。两人在赵梨儿二十二岁的时候定亲,二十四岁举行了天下最盛大的婚礼。据赵梨儿所述,当天川礼为了防止流民窟捣乱,提前花费数月做了精心防备,让赵梨儿感动了许久。二人鹣鲽情深,海誓山盟。若是如此,川礼又为何……难道是因为川礼在房中之事上有所亏欠?久而久之,原本相爱的夫妻就有了矛盾?
侯恩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起侯红玉给的建议。他用了香织此女,那么一切结果就等明日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