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他泡在锅里,全身早已融化腐坏,他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了。他贪婪地咀嚼着,啖其肉,食其骨,饮其血。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陆浅来不及阻止,国师已经被他啃的稀巴烂。又因为他只剩下脑袋了,那些咀嚼过的国师被咽下后又掉了出来。
场面堪称可怖。
大仇得报,脑袋兴奋过头了,突出的眼球布满红血丝。
他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突然岔气,变得一段一段的。
接着气息越来越短,他被吃下去的骨头卡住了喉咙,在大仇得报的下一秒,噎住咽气了。
肉身腐坏都没死,竟然让骨头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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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光明正大从皇帝寝宫出去,半路想到监狱里的人,又折返回来,把他们全部放了。
御林军接到消息,起兵围堵。
他们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几近挑衅般在他们面前越过宫墙。
至于皇帝,不知中途是不是醒过,床单晕出深色,珠宝散落一地,心疼得陆浅直抽抽。
彼时,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们折腾那么久,也就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陆浅困得打起了哈欠,眼角沁出些泪渍。
裴榭走在他左侧,他光顾着打哈欠不看路,差点就要撞上府邸门口的石狮子。
裴榭那一瞬间有些恶劣地想:不提醒他,让他撞上去。撞过一次就知道以后要看路了。
但这想法只是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一瞬,下一刻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拽住陆浅的后衣襟。
裴榭是觉得,如果让陆浅撞上去,肯定又哼哼唧唧让他帮忙处理那再过会儿就会自己愈合的伤口。
裴榭皱起眉来。
他可不会随便替人治疗。
陆浅睁大了眼睛,扭头望向身旁的裴榭,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地笑,摆摆手:“谢了。”
裴榭轻轻地瞥开眼,没应他,高冷得很。
两人脚步加快,直朝客栈而去。陆浅有些担心九染,她人生地不熟的,当时情况紧急,独自留在客栈应该着急坏了。
这份担心在他看到早已人去楼空的房间后达到了顶点。
她那么大的人呢?!那么大个人,跑哪儿去了?
陆浅不信邪,开始四处翻找,直到他开始往床底下找,裴榭才终于拉住他。
他欲言又止,用冷淡又略有些无语的声音说:“她不会躲在床底下。”
陆浅五体投地,还保持在趴在地面的姿势。他抿唇沉默了一阵,用很小的声音说:“裴榭,我把人弄丢了。”
裴榭眸光微不可见地颤了颤,手指蜷缩变得僵硬。
气氛陷入了僵持,裴榭直挺挺站在他身后,一时之间没了动作。
下一刻,陆浅站了起来,左手握拳,表情变得坚定,“我们去把她找回来!”
莫名奇妙变燃了是怎么回事。
裴榭眉头渐渐舒展,在他满怀雄心壮志的背影后,还是慢了两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街上,跟无头苍蝇一样找。
陆浅拉着小商贩,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说没看到货过。
陆浅被匆匆走过的人装了个酿跄。抬眸看去。
只见不远处人群中间,一小狗,头上被黑布包裹,两爪在前,双脚叉开,在地上蹲着,一动不动。
他说:“我这畜牲,会唱小曲儿,能听人话。”说罢,用鞭子抽了一下。
狗呜咽一声,模糊的语调从它喉咙挤出,渐渐凑成一支小曲儿。
围观人群纷纷鼓掌,还有不少人喊着“再来一个”。
杂耍人满意地看着观众的反应,进而提出:“它还能连续翻十个后空翻。”
有人不信,以为他是吹牛。
站在内圈的一人举手,看装扮应该是个富家子弟,他随意抛出一锭银子,“我不信,它真能翻,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杂耍人两眼放光,宝贝地擦了擦地上捡起的银子,然后揣兜里,再看那纨绔,表情谄媚,“老板大气。”
然后踹了一脚地上那狗,“还不快点,让老板等急了,当心你的头?”
狗模样怯生生的,从地上站起,因为套了个黑布的缘故,他眼睛看不到,四肢着地,然后跳起翻了一个。
一连翻了五个,突然它身形不稳,脸着地,整只狗趴在地上,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那狗显然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杂耍人脸上挂不住,说好连续翻十个的,怕那纨绔把银子收回,上前几步,气急败坏地踢了它两脚,“装什么死,还有五下没翻呢。”
狗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站起来又连翻了四下,剩下次次都是摔了又站起来。
这狗竟然真能听懂人说话。
围观群众的兴趣更浓了,源源不断的铜板银子抛出去。
杂耍人赚的盆满钵满,心情大好,解开它头上的黑布让它钻火圈。
狗缩成一团,杂耍人已经将火圈点起,明亮的火焰烧得它眼眶湿润,眼中流露出几近哀伤的情绪。
杂耍人点完了,拽着狗的背毛起来,“去。”
陆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入了人群中。
裴榭不喜人接近,没去看。
陆浅刚进去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道黑影从五个连在一起的火圈中间跃了过去,身上的皮毛燃上了火星,它四脚落地,皮毛已经散发出了烧焦味。
它痛得哀嚎,在地上连连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