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等。

提示消失了。

又出现了。

又消失了。

他就这样站在清晨的海风里，看着对话框的提示不断变化，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远处的海浪有节奏地拍击着沙滩，几只早起的海鸥从头顶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元夏酱的来电。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略微急促的声音：

“牛岛君，你还好吗？”

“我打了好久的字，看你一直没反应，就、就有点担心……”

“我没事。”牛岛若利说，“刚才在看海。”

“看……看海？”小早川元夏的音调变得有些古怪，连续追问：“在哪里看海？”

“冲绳。比赛在这里举行。”

“我知道今年的IH大赛是冲绳主办。”她顿了顿，似乎仔细在倾听着什么，语气突然紧张起来，“那个……牛岛君，你现在在哪里？”

牛岛环顾四周：“海边。有一条步道。”

“那个……”少女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某种不妙的情绪。

“……牛岛君面前是大海吗？”

“是。”

“能看到海浪吗？”

“能。”

少女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半分钟，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我相信，不论是牛岛君的竞技生涯还是人生，都还有很长很长。”

牛岛若利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体育竞技的世界往往很残酷，王牌选手赢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你欢呼，输的时候却要一个人承受所有。”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生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很多厉害的运动员都经历过低谷期。哪怕是小巨人前辈也不能例外。千万别因为一次比赛失利钻牛角尖。”

“现在你听得到海浪声吗？先往后退一点点好不好？躲到安全的地方——”

“元夏酱？”

牛岛打断她，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钟后，小早川元夏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你不是要走进海里吗？”

牛岛若利愣住。

“因为牛岛君又一直不回复我的消息。我听到海浪声，还有风声。问了是不是站在海边你说‘是’，看到海浪了吗也说‘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窘迫：“……我知道曾经有些天赋过人的选手，在输掉重要比赛之后会……”

“会什么？”少年语气疑惑，似乎是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会……会想不开……”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小早川元夏牙缝里挤出来的。

“唔。”

牛岛若利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我只是在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