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赢。
不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都想长长久久地、一直赢下去。
那种球在自己这侧落地,输掉比赛的苦涩,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品尝一次。
意识陷入模糊的前一秒,似乎回到了夏日雷雨过后的仙台,身边萦绕着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本香气。
一夜无梦。
第二天的牛岛若利依旧醒得很早。
即使不愿意面对今天已经没有比赛的现实,自小养成的生物钟仍然不动声色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被窝,换上一身运动套装,开始日常定番的晨跑活动。
“拜拜。”
出门前一秒,打着呼噜的室友突然坐起,顶着鸡窝似的发型向他挥手,巨大的黑眼圈异常醒目。
“回来时记得帮我带份早餐。要西式定食那种。要是没有的话,来杯美式咖啡也行。”看来红头鹦鹉还是没有实现自己昨晚绝不熬夜的承诺。
“好。”牛岛一口答应,“我很快回来。”
*
冲绳的海岸线很长。
刚冒出海平面的太阳慷慨地把细碎的金光洒向万物。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奏出一曲曲深沉的乐章。
他掏出手机,随意看了眼社交媒体。
父亲的推特半夜更新了所属俱乐部的下周赛程,却没有给他发来一条私信。
小早川元夏倒是二十分钟前给他留了言,但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是结束的意思吗?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迈开脚步埋头奔跑,盼望拂过肩膀的//腥//咸//海风能够带走胸//腔里突然升起的不良情绪。
沙滩上已经陆续有早起的游客在散步,有一家三口牵着狗,也有年轻的情侣举着相机等待日出。
牛岛若利沿着步道匀速前进,呼吸节奏稳定,脚步声规律地敲击着地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停下来,继续跑到预定的十字路口,才在浅灰色的信号灯柱边驻足,趁着红灯亮起的等候里时间掏出手机。
依然是来自小早川元夏的消息。
【那个……牛岛君,我刚才打了好多字,但是不小心删掉了。手滑发了个句号……实在是非常抱歉,对不起!】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看到比赛结果了。】
【虽然我不太明白昨天的比赛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请别难过。】
【更加不要因为这样的理由放弃排球。】
请别难过。
这大概是昨天比赛结束以来,他看到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与“复盘”“分析”“总结经验”无关的消息。
推//特和油//管上发表自己看法的博主们不计其数,都是些冰冷的数据分析:
对手拦网成功率,自己扣球被对方接起的次数,两边自由人的防守覆盖面积对比……
总结起来就是:
白鸟泽的接发球体系出了问题。
一传不到位,二传除了给王牌传球之外,完全不会组织整个队伍进攻。
身负重任的牛岛若利更加夸张,一接到球就死命往对方球场上扣。仿佛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变成盲目自大的得分机器。”
那些文字像冬天冰凉的雨滴,一颗颗落在他身上,泛起刺骨的冷意。
唯独没有人说“请别难过”。
牛岛低头看着屏幕,小早川元夏的对话框上方突然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