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着自己不是排球选手的小早川元夏拿起搅拌棒，轻轻点了点颜色诡异的浮沫，又很快地把它放回托盘。

“不要浪费食物。”

坐在她对面的牛岛若利眨了眨眼，把剩下大半杯的综合蔬菜汁往前一推：“它们对身体有好处。”

“我……”她摸着微微发凉的玻璃杯，暗自后悔自己刚刚夸下海口——把请客作为牛岛君送她礼物的回礼。

结果此刻不仅花掉了小半天的工资，还得硬着头皮灌下味道逆天的蔬菜汁。

简直是对钱包和心灵双重暴击。

最后一丝勇气随着杯沿的浮沫一起消散。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发梢软软地垂落在桌面，恨不得钻进杯子里：“……还是再等等吧。”

“羽衣甘蓝氧化之后苦涩感会加重。还会有土腥味。”

显然不打算放任她逃避的牛岛若利站起身，问店员要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这个可以用来漱口。”

小早川元夏呼吸骤然停滞，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隐隐作痛。

要是换成黄濑君的话，估计在喝第一口蔬菜汁的时候已经跳起来，哇哇大叫着跑过去让店员小姐推荐她觉得味道最好喝的款。

顺便给她也来一杯。

还会满面歉意地包揽全单。

像一条下雨天溜出去玩，回家时在门口甩干净雨水，转圈圈求表扬金毛犬。

至于牛岛君嘛……

她偷偷抬眼，快速扫视面前和黄濑君身高差不多，但是身材却结实上许多的少年，暗自下了结论：

……确定是猛禽类没错了。

会啄人脑袋的那种。

牛岛若利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桌面，无声地催促着。

“行吧。”放弃挣扎的小早川元夏端起杯子，闭眼仰头，一鼓作气地把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蔬菜汁灌进嘴里。

泥土的腥气瞬间攻占口腔，混合着奇异的酸涩，粗糙的浆果粒包裹着舌尖，仿佛吞了半吨沙子。

最后一口下肚，她重重地放下杯子，玻璃与金属托盘碰撞的“哐当”声让店员忍不住皱眉看过来。

“太难喝了。”

她死死抿着嘴，按捺着想哭的冲动，在心底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踏进这家店半步。

牛岛若利几乎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间就拿起了温水，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到桌面。

“喏。”他把杯子递过去，指节轻轻敲了敲杯沿。

小早川元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抢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下了大半杯水。温水冲过喉咙，那些纠缠不去的奇怪味道终于被冲散了些。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毫无形象地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饰发呆。

自从不小心被牛岛若利不小心目睹了当街呕吐，她就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现在连T恤下的肚子也开始跟着放肆——圆滚滚的，像塞了个小皮球。

“我得缓缓。”她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揉着胃部，“现在起身的话，怕没走两步就得吐出来。”

“好。”牛岛若利点点头，翻开手边的《月刊排球》，认真阅读了起来。

“等等，牛岛君。”

小早川元夏指了指他正在看的书页：“你看的是广告。”

“嗯。”进度被打断的牛岛抬头，橄榄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问：“有什么不对吗？”

突然想起红头鹦鹉说过，面前的白鸟泽未来王牌是看JUMP的时候会把广告也一并研究的好学生，她沉默了下，转而打开自己感兴趣的《便利店运营指南》，摇摇头：“没什么。”

带着凉意的空调风扫过店内的每一处，远处冰柜的压缩机偶尔嗡鸣一声，又很快沉寂下去。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