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褐绿色头发的少年穿着一身属于白鸟泽的队服,眼神专注,扣球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下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下场的光斑,整个书店的空间都被它镀上了一层暖色。
中央空调送出的微凉气流混着新纸张特有的油墨气味,把夏日的暑期隔绝在外。
“这本书,你想要吗?”
牛岛若利指了指刚刚放回书架的那本便利店运营指南,额前的碎发被染成浅金色,软软地垂下来,遮住眉骨,让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橄榄色眼睛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不、不需要。”
小早川元夏慌忙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信封,薄薄的一沓纸币此刻正硌着她的手心:我只是随便翻翻。”
连一本书都买不起的窘迫像潮水般漫上来,让她几乎要转身逃走。
“可是你捧着它看了很久。”
牛岛若利往前走了半步,他说话时总带着种陈述事实的认真,像是在分析对手的弱点:“而且你把它放回去的时候,还叹了一口气。”
“诶?”
站在他面前的深棕色长发少女顿时愣住——刚刚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叹气。
“只是因为它有点重。”
她低下头,后颈微微发颤,盯着自己发黄的鞋尖小声辩解:“放下来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
牛岛若利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书架前,运动鞋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他抽出了那本书。
大概是因为从幼儿园就开始打排球,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起书的时候,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我送你。”
书被递到面前时,小早川元夏闻到他手腕上传来的清香。是她最熟悉的柠檬海盐,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的状态很好”,橄榄色的瞳孔在逆光里显得格外透亮。
“不行!”她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牛岛若利坚持,把书往她面前递了递,食指无意间扫过她的手背:“就当是害你辞职的补偿。”
想起昨天他说要赔薪水的事,她连忙摆手:“真的不用!我已经拿到工资了,而且我辞职真的和受伤没关系。”
“我知道。”
牛岛若利的目光变得很专注,像在球场上锁定发球落点时那样:“但这是我想送你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空调的出风口突然送来一阵风,把面前少女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就当是…作为感谢你之前好意提醒的礼物。”
“嗯?”小早川元夏茫然地绞着发尾,深棕色的发丝在指尖绕成一圈圈的小结。
她皱眉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为这位排球脑少爷提供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就是……”
他低咳一声,视线移向窗外,似乎正在观察对着马路对面的办公楼:“关于高年级的前辈们的事情。”
恍然大悟的小早川元夏犹豫了几秒,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书。
封面光滑的质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带着书店特有的、混合着油墨和灰尘的气息。
“那……谢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店内流淌的轻音乐吞没。
轻快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漫过一个个书架。
是德彪西的代表作——《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