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没有捷径。”牛岛打断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画出受力示意图,“就像扣球必须先练臂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上次接不住我的发球,也是这么说的。”
“那、那是两码事!”队友梗着脖子反驳,却在看到牛岛递过来的物理题时泄了气,手挫败地绞着手指,“我只是对这些公式过敏。”
小早川元夏看着天童目光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把手里的英语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要不试试换个方法?”
“不要!”
天童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上次若利君让我从字典里的第一个单词背起,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放弃’!”
他抱着头哀嚎:“放过我吧元夏酱!英语数学物理加起来,比在大赛里被全国三大主攻手同时盯上还恐怖!”
看着天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老师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对着小早川元夏和牛岛若利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出去透透气吧。庭院里的紫阳花开得挺灿烂,不如过去看看?”
牛岛皱了皱眉:“他的物理还没——”
“我带过比天童同学更怕理科和英语的学生哦。”老师笑着打断他,指尖在地理图册上敲了敲,“你们在这里,他反而紧张。去吧,就当是休息。”
她朝门口努努嘴:“让天童同学独自冷静一下,说不定效率更高。”
“好。”牛岛若利站起身,“走吧。”
小早川元夏也快步跟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给少年褐绿色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因为盘腿坐了太久,导致衬衫下摆有些发皱,却丝毫没影响他挺拔的站姿,在庭院里像株在烈日里依然笔直的杉树。
两人沿着碎石小径慢慢往前走,鞋底踩在石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庭院中央的水池里浮着几片小巧的睡莲叶子,一只蜻蜓停在花苞上,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得窜起来,掠过水面时划出一道细碎的涟漪。
无聊地数着脚下石板数量的小早川元夏偷偷转头,瞥向特意放慢了步速的牛岛,发现他正盯着水池里的锦鲤发呆,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让平时略显凌厉的深邃五官也柔和了几分。
“那个……”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牛岛若利忽然弯腰,从某个角落里掏出一个磨损颇为严重的排球。上面还印着她完全不知道是哪支队伍的队徽。
“要一起练习吗?”
牛岛若利把球抛起来又接住,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球场上问“准备好了吗”。
耳边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震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我不太会……”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校服的衣角。
“很简单。找到节奏就好。”
“想象球是水做的,不能捏碎,也不能让它掉下来。”
他拍了拍排球表面的灰尘,示范道:“手腕放松,不用特意用力,就像托着轻飘飘的泡沫块一样。”
“那、那我试试。”
深棕色长发的少女把球抛起来,学着他的样子伸直手臂,却在球落下来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一托——排球“咚”地反弹,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蝉鸣声仿佛停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