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被补习的主要对象，其实是牛岛君？

小早川元夏不敢问。

毕竟牛岛若利平日看上去很稳重沉静，多数时间只用单音节回复，能一句话回答的问题绝不啰嗦两个词语；不像隔壁篮球项目的黄濑凉太，狭长的眼里总是冒着星星，脑子转得快，什么话题都接得上，有他在的场合，气氛总是很热闹。

她怕太过直白的询问，会打击到牛岛君的自尊心。

万一揭穿了排球天才其实是学渣的真相，让他恼羞成怒，把晚上的加训时间都改成在宿舍自习，估计她会被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教练挥舞着扫帚联袂追杀。

“那我明天准时过来。”

她估量了一下各科教科书加起来的重量，在心里默默叹气：“明天见。”

“明天见。”

牛岛若利回复很快：“天童也会来。”

“……”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红头鹦鹉离开便利店时会跟她说“明天见”了。

原来是早就知道了周末的安排。

“希望新的老师没有阴阳怪气的毛病。”

回想起每个周末都要接受那位皮笑肉不笑的女士的挖苦，她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低声祈祷：“让我顺利过完这一天。”

哪怕成为乌野教科书的搬运工也愿意。

*

“那个……抱歉打扰了。”

留着俏丽短发的年轻女性拦住路过的小早川元夏，礼貌地确认路线：“请问从这边走能到半山上吗？”

“可以倒是可以。”被拦下的小早川元夏看了看对方一身的职业装，额头上薄薄地沁了一层汗，忍不住翻出躺在书包里的湿纸巾，把它们全数递过去：“但我个人建议打车更好。”

“如果您是要面试工作的话。”她补充道。

“没事没事。”

对方摆摆手，婉拒她的好意，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火彩：“我是自由教师，临时接到邀请，到这边给学生上课。”

“山高云深锁，乌影破空过。”

“纵有凌空翼，终非旧时人。”（注）

小早川元夏福至心灵，试探着问：“您要去的地方该不会是……？”

“一户姓‘牛岛’的人家的祖宅。”对方指了指她身上印着Q版乌鸦的黑色T恤，爽快地告知目的地，“听说到半山一眼就能看到。”

“……”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