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爷爷抱着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

“清辞，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但如果有人愿意陪你，就别推开他。”

她抬起头，看着顾淮。

“好。”她说。

两人走进演播厅。

灯光很亮，观众很多。

墨守真坐在评委席上，目光如炬。

正方的辩手已经就位——三位国学界的大佬，每一个都比她有资历。

反方的辩手只有两个——她和顾淮。

但沈清辞看着对面那三个人，心里没有丝毫惧意。

因为她知道，今天这场辩论，比的不是资历。

比的是——

谁更接近真相。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灯光打在她身上，有点热。

她想起爷爷。

想起那棵正在模糊的枣树。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被人记住，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现在，现场有五百名观众。

镜头后面，有上百万网友。

他们都会记住她。

记住她说的每一个字。

诅咒，还能奈她何？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石头。

“墨”字石，凉意刺骨，带着冰针的刺痛。

“顾”字石，温润如初，带着手背的印记。

两股力量，在她心□□汇。

她深吸一口气。

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传承之光》。”

“本期话题——传统文化是否应该大众化？”

“正方：传统文化应该保持神秘，非其人勿授。”

“反方：传统文化应该普及大众，惠及全民。”

“辩论开始。”

灯光亮起。

沈清辞看向评委席。

墨守真正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一个结局。

沈清辞收回目光，看向观众。

五百张脸，五百双眼睛。

都在看她。

演播厅里，五百人的呼吸声，灯管的电流声，摄像机轨道滑动的微响，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然后又归于一片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沈清辞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听见口袋里两块石头一冷一热的无声搏动。她能看见墨守真眼中冰冷的期待，能看见顾淮身侧紧握的拳，能看见观众席上每一张模糊又清晰的脸。

这个世界，这个舞台，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都在等待她的第一个字，来将其劈开。

她吸了最后一口气。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好，我是沈清辞。今天，我想先讲一个关于‘消失’的故事。”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评委席上的墨守真。

“一个因为试图揭开真相，而被某些人强行‘消失’的故事。”

全场哗然。

墨守真的瞳孔，猛地收缩。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