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第七天,沈清辞迎来了她在《时光侦探》里最重要的一场戏。
女三号的高光时刻——一场威亚戏。
角色要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在空中有一个转身的动作,然后稳稳落地。
沈清辞看着剧本,又看了看搭建好的拍摄场地,眉头微微皱起。
“沈老师,”武术指导走过来,“威亚试一下?”
沈清辞点点头,任由工作人员帮她穿上威亚衣。
吊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不是恐高。
她拍戏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那种不安,很熟悉。
和那天在江辰后台,看见他头顶那团灰色时的感觉一样。
和那天在老宅子里,摸到井沿湿石头时的感觉一样。
是直觉。
是沈家传人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等一下。”她说。
工作人员停下来,看着她。
沈清辞低头,看向威亚的挂钩。
那个钩子,连接着威亚衣和钢丝绳。
她伸手摸了摸。
金属的,冰凉的。
但那种冰凉,不是金属本身的凉。
是另一种。
她眯起眼,看向钩子周围的气。
不看不知道,一看——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幻象。
钢丝绳在半空中突然崩断,威亚衣失控坠落,地面溅起一片刺目的红。
那缕黑丝,就像一条毒蛇,正死死咬着钩子的连接处,等待着断裂的那一刻。
沈清辞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那钩子上,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丝。
黑得发亮,像一根从虚空中伸出来的触手,正死死缠在金属表面。
沈清辞心里一沉。
又是天机阁?
连威亚都敢动手脚?
她盯着那缕黑丝,目光如刃。
那黑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躲避她的注视。
沈清辞心头一动。
它怕她。
怕被她“看见”。
她不仅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用力地盯过去。
那黑丝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阳光下即将融化的冰凌。
一种明悟划过心头:墨守真的诅咒,如同阴暗处的苔藓,见不得光。而她的“看见”,本身就是一束光。
她不仅要用这光自保,下周在《传承之光》的舞台上,她更要让这光照进墨守真精心构筑的所有阴影里。
“沈老师?”工作人员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沈清辞收回目光,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个钩子好像有点旧,能换一个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看钩子:“这个……是新的啊,前两天刚换的。”
“那也换一个吧。”沈清辞说,“求个心安。”
工作人员看向导演。
陈一鸣正站在监视器后面,听见这话,挥挥手:“换,给她换一个。”
工作人员跑去拿新钩子。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换下来的钩子。
她伸手,把它拿起来。
凉意顺着指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