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她压低声音,“最近有石头吗?”
顾淮摇摇头:“没有。从遇见你之后,就没有了。”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忙碌的片场,声音很轻。
“而且,靠近你的时候,那种……‘被安排’的感觉,会淡一些。好像运气又是我自己的了。”
沈清辞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他转过头,对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所以,不全是为你来的。”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
那层常年的雾气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忽然全明白了。
这不是单向的庇护。
这是绝境中的双向奔赴。
他在她这里锚定自我。
她在他那里获得生机。
“顾老师,”她轻声说,“谢谢你。”
顾淮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路过’。”沈清辞笑了,“三百公里的那种。”
顾淮嘴角弯了弯。
傍晚,顾淮准备离开。
陈一鸣带着全剧组送他到门口,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送领导。
顾淮上车前,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下周的《传承之光》,”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沈清辞愣了一下:“你不是拒绝了吗?”
“重新接受了。”顾淮说,“刚打电话给节目组。”
沈清辞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但她知道,那水底,有东西。
“顾老师,”她轻声说,“你不用这样。”
顾淮看着她。
“我想去。”他说,“不是因为你。”
沈清辞挑眉:“那是因为什么?”
顾淮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也想见见那个‘墨守真’。”他说,“问他一句,我的运气,是不是他给的。”
沈清辞心里一紧。
她想起顾淮说过的话:“那种感觉,不像幸运,像被操控。”
如果他的运气真的是墨守真“灌”出来的——
那他这五年来的恐惧和困惑,都有了解释。
“好。”她说,“一起去。”
顾淮点点头,上了车。
黑色保姆车缓缓驶离。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暮色里。
陈一鸣凑过来,满脸八卦:“沈老师,你和顾老师……”
“朋友。”沈清辞说。
陈一鸣眨眨眼:“只是朋友?”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陈导,”她说,“明天的拍摄计划,我看了。第二场和第四场可以换个顺序。”
陈一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为什么?”
“因为明天下午那个演员有通告,拍完就得走。”沈清辞说,“把他那两场挪到一起,他拍完就能提前收工。”
陈一鸣恍然大悟:“有道理!我马上改!”
他跑去找场务。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暮色,嘴角弯了弯。
朋友?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至少——
有人在三百公里外,“路过”来看她。
有人在知道她被盯上后,主动跳进同一个坑。
有人在她害怕被遗忘的时候,刻下自己的名字,告诉她:我在。
这就够了。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他在,她就敢闯一闯。
她转身往厂房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无人看见的视野里,她头顶那团气,红色的部分又浓郁了几分,几乎要将残余的灰色彻底吞没。
那红色跃动着,不像火焰般暴烈,倒像一颗逐渐苏醒的、坚定搏动的心脏。
她摸了摸口袋里一凉一温的两块石头。
一块冰凉,是诅咒。
一块温润,是承诺。
诅咒越来越淡。
承诺越来越深。
她嘴角的弧度,锋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下周,《传承之光》。
墨守真,天机阁,百年世仇——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