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愣住了。
沈清辞指着山坡上方:“你看那边,那条沟,是泄洪沟。平时没水,但一下雨,山上的水就会顺着那条沟下来。”
她又指向草地边缘的几棵树:“那些树,叶子颜色比正常的深,说明地下水位高,排水不畅。”
她蹲下来,扒开草丛,露出地表的泥土:“你看这土,表面是干的,但往下三厘米,就是湿的。说明前几天刚下过雨,水还没渗下去。”
她站起来,拍拍手:“这种地,白天看着没问题,但一到晚上,气温下降,湿气往上返,睡在上面,轻则腰酸背痛,重则关节风湿。”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顾淮蹲下来,学着沈清辞的样子扒开土看了看。
“她说得对。”他站起来,“下面确实是湿的。”
工作人员:“……”
沈清辞看着他:“导演组的选址,有没有备选方案?”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有……有的,在另一边,但那边风景没这边好。”
“带我们去看看。”沈清辞说。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备选地。
位置在山坡的另一侧,地势比刚才那块高,周围是几棵大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沈清辞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是松的,干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她又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势。
“这里可以。”她说,“地势高,排水好,背风向阳。而且——”
她指了指那几棵大树:“这些树能挡风,但又不会完全遮住阳光。白天晒得到,晚上不灌风。”
工作人员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沈老师,”他忍不住问,“您到底是演员还是地质学家?”
沈清辞笑了笑:“演员。只是演尸体的时候闲着没事,看了几本《野外生存指南》。”
工作人员:“……”
顾淮站在一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定这里。”他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导演打电话。
沈清辞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真好,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如果忽略口袋里那块还在发凉的石头,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度假。
“想什么呢?”
顾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清辞睁开眼,看见他站在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想晚上吃什么。”她说。
顾淮沉默了一秒。
“你刚才那番话,”他说,“不是《野外生存指南》里看的吧?”
沈清辞心里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意思——不是质问,是确认。
“不是。”她说。
顾淮点点头,没再问。
他在她旁边坐下,靠着同一棵树。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青山。
过了很久,顾淮忽然说:“你会看风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会一点。”她说。
“从小就会?”
“对。”
顾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清辞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轮廓分明,眉眼深邃。
但她看见的,是他头顶那团紫气。
今天,那团紫气比昨天更浓郁了。
边缘处的金光也更亮。
像是……在回应什么。
“顾老师,”她忽然问,“你靠近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顾淮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感觉?”
“比如,”沈清辞想了想,“头疼好一点?或者,身体轻松一点?”
顾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
沈清辞心里一动。
“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顾淮说,“我多年的偏头痛,就没再犯过。”
沈清辞愣住了。
偏头痛?
她以为顾淮最大的问题是那团紫气里的黑线,没想到还有偏头痛?
“你不知道?”顾淮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
沈清辞摇摇头:“我只能看见气运,看不见疾病。”
顾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所以,”他说,“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运气会变好。我靠近你的时候,我的病会好。”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这算什么?等价交换?”
沈清辞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互补?”
顾淮笑了。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
“那就继续互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