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田园小筑》节目组官宣阵容。

微博一发，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在一片调侃和质疑中，有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只有我注意到，顾淮和沈清辞站在一起，画面莫名好嗑吗？高冷影帝x玄学锦鲤，我先嗑为敬！”

下面跟了一串“？？？这也能嗑？”和“姐妹嗑点好”。

而此时，被讨论的两个人，正坐在开往录制地的大巴车上，相距三排座位。

沈清辞靠着车窗，闭眼假寐。

实际上，她在看。

看顾淮头顶那团气。

——紫。

浓郁的、纯粹的、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的紫。

这团紫气几乎把顾淮整个人笼罩在内，边缘处甚至微微泛着金光，在他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沈清辞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一口紫气，够她续命三年。要是能天天蹭着，五年。要是能……

“沈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清辞睁开眼，发现顾淮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五官深邃，眉眼清冷，气质疏离，看人的眼神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顾老师。”她礼貌性地点头。

顾淮看着她，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人。圈里圈外，男男女女，看他的眼神无非那几种——崇拜、渴望、算计、讨好。

但眼前这个人，从刚才到现在，看他的眼神一直是……

纯粹的观察。

还有一丝……评估。

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但不是那种“值多少钱”的评估。

是另一种。

像是在看……一个充电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淮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确实有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的运气就好得不正常。随手买的彩票能中奖，随便投的项目能赚钱，所有人都说他是天选之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好运气”，有时候让他害怕。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替他铺路。

他不知道那只手是谁，也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有一次他走在路上，一块广告牌突然掉下来，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而他之所以离开那里，只是因为鞋带散了，蹲下来系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像幸运，像被操控。

而现在，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他第一次觉得——

她好像能看见那只手。

“顾老师？”沈清辞见他一直不说话，试探着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淮收回思绪，开门见山：“我看了你的热搜。”

“哦。”

“江辰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巧合。”

“《夜雨江湖》剧组的事呢？”

“也是巧合。”

顾淮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个综艺吗？”他问。

“不知道。”

“因为节目组告诉我，你接了。”

沈清辞这下真的有点意外了。

她转过头，对上顾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老师的意思是……”

顾淮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几乎带着审视。

沈清辞忽然笑了。

她往后一靠，双手一摊：“行，顾老师想问什么，直接问。我要是能答，就答。不能答，那就是巧合。”

顾淮挑了挑眉：“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你是不是想蹭我热度？”

沈清辞愣住了。

她想过顾淮会问什么。问她是不是真的会玄学，问她怎么知道江辰会出事，问她有什么目的。

唯独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淮看着她这副表情，嘴角微微动了动——可能是笑，但太浅，看不太出来。

“我见过很多想蹭我热度的人，”他说，“她们看我的眼神，眼睛里写满了‘想红’。你呢？”

他顿了顿：“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像在……估价。”

沈清辞：“……”

她确实是在估价，但那是在估他头顶的紫气值多少钱！

“所以，”顾淮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你想蹭我什么？热度？资源？还是别的？”

沈清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顾淮的眼睛。

“顾老师，你问得这么直接，那我也直接说了。”

她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想蹭你热度。”

顾淮眉梢微动。

“第二，”她又竖起一根手指，“我想蹭你资源。”

顾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弯了弯，“我想蹭的，不只是这些。”

顾淮终于有了点兴趣：“那是什么？”

沈清辞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蹭你的——运气。”

顾淮瞳孔微微收缩。

运气。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和别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别人说“蹭运气”，是开玩笑，是迷信，是网络梗。

但她说的，好像……

“你相信人有运气这回事吗？”沈清辞继续问，“不是那种‘加油你可以的’的心灵鸡汤，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事情变顺的那种东西。”

顾淮沉默了很久。

“我信。”他说。

这回轮到沈清辞愣住了。

顾淮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我从小就有。买什么中什么，做什么成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天选之子。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有一次我走在路上，一块广告牌突然掉下来，正好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而我之所以离开那里，只是因为鞋带散了，蹲下来系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像幸运，像被操控。”

沈清辞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被操控。

她看着顾淮头顶那团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紫气，忽然有点明白他在怕什么。

这团气，太盛了。

盛到不像自然生成，像被人为灌注。

“你觉得，”顾淮看着她，目光深邃，“这种运气，是什么？”

沈清辞张了张嘴。

她想说：是你祖上积德，是你天生紫气，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她不能这么说。

“是……概率？”她试探着说。

顾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

“你说话真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回自己座位，“想蹭就蹭吧。反正我这运气，也不知道该给谁。”

他坐下，背对着她，声音传过来：“对了，你刚才说‘第三’，是想蹭我的运气。那第一第二呢？”

沈清辞愣了一下：“什么？”

“热度，资源。”顾淮没回头，“还蹭吗？”

沈清辞眨了眨眼：“蹭……吧？”

“行。”顾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一起蹭。”

沈清辞盯着他的后脑勺，陷入沉思。

刚才那段对话，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怎么感觉……她什么都没说，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四个小时，终于到达录制地点——一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节目组把村子入口布置得很有仪式感，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沈清辞刚下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哎呀，这就是那位‘玄学锦鲤’沈老师吧？久仰久仰。”

沈清辞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精致、妆容完整的年轻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林晓梦，《田园小筑》的另一位常驻嘉宾，当红小花。

“你好。”沈清辞礼貌地点头。

“沈老师，我可看了你的热搜，”林晓梦笑着凑过来，“预言江辰、剧组转运，好厉害啊。能不能给我也算算？”

她说着，把手伸出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拍。

沈清辞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林晓梦脸上那笑意盈盈但眼底分明是看戏的表情。

这是……想看她出丑？

“我不算命。”沈清辞说。

“哦？”林晓梦眨眨眼，“那你的‘预言’是怎么回事？剧本吗？”

这话说得直接。

周围安静了一瞬。

沈清辞看着她，笑了笑：“可能是我运气好，碰巧说中了。林老师要是想算，不如去找个寺庙拜拜，听说那边挺灵的。”

林晓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了，”导演过来打圆场，“各位老师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开始录制。”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往村里走。

身后，林晓梦的声音飘过来，很轻，但她听见了：

“装神弄鬼。”

沈清辞没回头。

但她记住了。

一行人走到“云栖小筑”门口，停住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青砖黛瓦，木门木窗，门口种着一片竹林。

但沈清辞的目光，没落在房子上。

她落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

那块空地，被一圈矮篱笆围着。篱笆里面，原本应该是菜地，但现在杂草丛生，还有几块大石头散落在各处。

她抬头看了看天。

又低头看了看地。

然后她转身，看向节目组。

“导演，这块地，我们能动吗？”

导演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你想干嘛？”

沈清辞没回答，而是走到篱笆边上，蹲下，扒开草丛，看了看地下的土。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个地方，不适合扎营。”

“扎营？”林晓梦走过来，似笑非笑，“沈老师，我们住房子，不是扎营。你不会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吧？”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指着房子后面的山坡：“那边有条泄洪沟。平时没水，但一下雨，山上的水就会顺着那条沟下来。”

她又指向空地前方：“那几棵树的叶子，颜色比旁边的树深，说明地下水位高，排水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