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他红色的眼眸里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燃烧。

“我选好啦！！！”

阿曼达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阿曼达欢快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侍者，推着一个送餐用的小推车。

车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鱼缸，里面游着两条有着长长背鳍的鱼——那背鳍像拖尾裙一样，游动时如拖着华丽的裙摆，在水中轻轻飘荡，美得不像真的。

阿曼达的归来打散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

“好看吧！！”阿曼达趴在推车边，指着鱼缸，“我要叫它们大纱纱和小纱纱！”

烬：“……”

艾拉：“……”

侍者们憋着笑。

“你们在聊什么？？”

烬移开视线，语气有些飘忽：“在聊……你什么时候嫁人。”

“？”阿曼达狐疑地盯着烬迅速别开的脸，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聊我什么时候嫁人，你脸红什么？？又不是你要嫁人。”

“噗——”

艾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用手帕掩着嘴角，肩膀轻轻抖动。

她看了一眼强装镇定却耳根通红的烬，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阿曼达，觉得这兄妹俩的互动实在有趣极了。

烬的脸更红了。

她适时地站起身，体贴地为烬解围，同时也为今晚画上一个意犹未尽的句点。

“今晚我很开心。烬先生，”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一起吃饭。”

烬站起身，微微躬身。他的脸还有些红，声音却比之前平稳了些：

“多谢艾拉小姐款待。今晚……我也很开心。”

他说“也”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艾拉听见了。

她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诶？？要回去了吗？？？”阿曼达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我还想玩！！！”

“阿曼达。”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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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离琉璃厅，沿着盘山道缓缓而下。

车厢里，阿曼达靠在烬身上，头像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啄，棕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

两人的对面摆着那个装着“大纱纱”和“小纱纱”的鱼缸。两条鱼在水中悠闲地游着，尾巴轻轻摆动。

“烬……”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嗯？”

“美人姐姐真好……送我好漂亮的鱼……”

烬低头看她。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睡吧。”他轻声说。

阿曼达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而均匀。

烬一手揽着她，防止她滑倒，另一只手支着下颌，望着窗外倒退的灯火与夜色，复盘着今晚的每一幕演出。

灯火渐远，海面漆黑，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明一灭。

他低下头，在阿曼达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