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妈妈了。
你说得对,活着才能吃到巧克力。我的巧克力,现在有新的味道了。
珍妮”
我把这张照片贴在冰箱上,和那些全家福放在一起。
1977年秋天,阿甘的虾餐厅开到第一百家了。
开业的剪彩仪式上,阿甘站在台上,面对记者和人群,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大家来。虾好吃,多吃点。”
人群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回家,他问我:“华,我说得对吗?”
“对。”
“那就好。”
1977年12月31日,新年夜。
我们一大群人坐在新家的门廊上——我妈、阿甘、我、小阿甘、丹中尉和美兰、珍妮和迈克尔和他们刚出生的小女儿。
阿甘烤了虾,我妈包了饺子,美兰做了越南春卷,珍妮带了她新出的唱片。
吃着,喝着,聊着,笑着。
十二点的时候,烟花在夜空炸开。
小阿甘拉着珍妮的女儿的手,仰着头看烟花,“哇——哇——”
那个小姑娘也跟着“哇——哇——”
两个小孩,一起傻。
大人们都笑了。
阿甘站在我旁边,揽着我的腰。
“华,”他说,“又一年了。”
“嗯。”
“明年也会好。”
“嗯。”
他低头看着我,笑了。
远处,烟花一朵一朵炸开。
近处,这些人还在。
我妈,丹中尉和美兰,珍妮和迈克尔,小阿甘和小姑娘,还有我的傻子。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1945年,那个漏风的木板房,那个刚穿越过来的婴儿,那个满眼血丝的年轻女人对我说:“你只有我了。”
三十二年过去了。
那个女人老了,头发白了,但还在笑,还在包饺子。
那个傻子还在我身边,还是笑得像个二哈。
那个从棉花田里跑出来的姑娘,现在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那个没有腿的中尉,现在能走路了,还有了老婆。
那个话多的黑人大个子,虽然不在了,但他的虾餐厅还在,他的名字还在,他的故事还在。
“华,”阿甘在旁边叫我。
我转头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我。
“新年快乐。”
我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什么味的?”他问。
“椰子。”
他笑了,也掏出一颗,放进嘴里。
“我的是牛奶的。”他说。
那天晚上,人都散了。
小阿甘睡着了,我妈也睡了。
阿甘靠在我身上,我们一起坐在门廊上,看着天空。
“华,”他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认识你。”
我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蓝,蓝得像我家那只缺了口的搪瓷碗里盛着的天空。
“阿甘,”我说,“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也是认识你。”
他笑了。
那种笑,和1948年那个下午一样——傻傻的,暖得让人想哭。
他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华,”他说,“一辈子。”
“嗯。”
“说好了。”
“说好了。”
远处,烟花已经没了。
近处,只有月亮,只有星星,只有我们。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华,”他闷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阿甘,”我说,“我也爱你。”
他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1977年过去了。
1978年要来了。
我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生意会怎么样,不知道阿甘又会闯什么祸,不知道小阿甘会长成什么样的人。
但我知道一件事。
明天早上醒来,阿甘还会在我旁边。他还会给我巧克力,还会问我好不好吃,还会笑得像个二哈。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