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巡逻的发现了就把你当小偷关起来,我一定去作证你偷了睡衣,这件睡衣几千块,足够立案了。”
乌莲用锁链般的手狠狠掐了一下摔倒在地上的江染的大腿肉后,冷漠地说出了这段话。
江染真地会被这种话吓唬到,于是再也不敢偷跑。
这个房子里除了冷冰冰的家具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乌莲从外面带回来的。乌莲每天只有很晚的时候回来,然后就会下厨做饭,次日白天江染就会把吃剩的饭菜热一热,然后继续等着晚上乌莲回来做饭。
江染真地很喜欢乌莲做的饭菜,尤其是常做的香煎鸡翅,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每天吃上。
但他还是更喜欢能够自由上班的日子,现在这里的娱乐方式就只有电视。
有的时候,江染也想试图缓和两人的关系。乌莲深夜在书房算完数据之后,江染就会贴心地用找出的茶叶给他泡一杯茶,最后却被吼着自己喝掉,然后睁着眼睛一夜无眠直到天明。
江染还想给乌莲做好热腾腾的饭菜让他可以回来就吃饭,但是乌莲没有留下任何菜让江染有发挥的机会。于是江染只好在乌莲做饭的时候窜进厨房打下手,但是菜刀握在乌莲手里的时候江染确实是没有安全感,于是只好作罢。
在被困在这座别墅的日子里,江染好像看见了乌莲的另一面。
不完全地稳重、高冷,反而毫不掩饰外露的脾性,小气又独断专行,尤其是在熬了夜第二天刚起床的时候,看江染的眼神简直是想杀人。
这个人,有起床气啊。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江染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天了。
直到某个夜晚,江染终于在某次努力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擦地锃亮的衣柜门上看清了乌莲电脑密码的倒影。
他趁乌莲没有带走电脑的白天溜进了书房,非常顺利地打开了乌莲的电脑。
他其实也没想做什么,但是乌莲这台电脑是他联系外界的唯一方式,他想发消息给周牧羿,问问到底他和乌莲之间因为什么引起的误会,还有能不能劝劝乌莲早点把他放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上线了?最近忙地怎么样了?我这边快搞定了。”
江染看了眼那人的id,是自己不认识的,本来没想做理会,然而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就冒出来了,是图片。
江染本来没想窥探乌莲的隐私,可就在要关掉聊天软件的时候,他竟然在那张图片上瞥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点进对面人的主页,发现那人似乎是一名律师。
抱着极度难以克服的好奇心,江染放大了图片,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他的合同。
他当时签的,只要找到细嘴杓鹬就获得报酬的合同,他清楚地认得这是他的字迹,因为当时在签这个合同的时候不小心把墨水漏出来了,“江”字那一点刚好晕染成了心型。
可是这个合同内容完全变了!上面密密麻麻被篡改的条款、暗地里首肯与某组织的合作、以及可疑的巨额资金动向,每一条都和他签下的名字挂钩。
纵使法盲如江染也瞬间就意识到了,他当初签的……那是一份该死的阴阳合同!
“我已经找到足够主张构成欺诈的合同无效证据……”
江染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对面发来的话语,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如同被崩断线的珠子一般,大滴把衣摆浸湿。
……
乌莲今天回来地比往常要早,锋利的下颌线绷紧了,周身散发着不可斡旋的冰冷气压,一进来就一间一间屋子地踢开门找江染。
最终,他在自己的卧室里听见了淋浴的水声。
乌莲一脚踢在门上,看里面人的影子,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出声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冰冻了起来,每个沙哑的字都带着凌厉的戾气:“滚回你自己房间里去洗。”
“你今天又和谁联系了?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没发现那些监控么?”
“我给你十秒钟,管你什么样,给我从里面出来。”
“十。”
“九。”
“八。”
“七。”
“六。”
乌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门踹开了,随后视线落到显然还没做好准备的江染身上。
……浑身赤/裸的江染裹着那条玫瑰花毯,还没有系好领带,看见乌莲闯进来,周身皮肤一下红透了,同时又因为冷气的冒进打了个寒战。
江染舔了舔嘴上的水珠,用那双微微下垂、黑亮饱满的眼睛茫然错愕地看着乌莲:
“……不是说十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