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出机关的破布娃娃。
他身下还垫着那张自己织的玫瑰花毯,当时的他绝对想不到,这毯子会在昨晚成为他把自己送给乌莲的“包装袋”。
江染费力地支起身子,拉开被子看了一眼,只觉触目惊心。
身侧空空荡荡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乌莲的体温。
缠绵一夜不休的情人在第二天醒来后却不在自己身边,江染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孤独感。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才听见乌莲开门,江染就冲进了他的怀里。
乌莲不疾不徐地换鞋,那无比风轻云淡的神情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只有微微沙哑的声音带出了一点情欲:“想在这儿?”
江染鼻尖满是乌莲胸膛上的冷香,摇了摇头:“想出去。”
闻言,乌莲脸色一霎变了,推开江染,径直走进了厨房。
还是和昨晚一样的态度。
江染想。
他只要一提到让乌莲放自己离开,乌莲就会停下来不动,然后慢条斯理地折磨他,垂着眼睫平静地发脾气。
又比如此刻,桌上唯一的荤菜是一条鱼。
江染不懂,乌莲明明在暗中替他摆平阴阳合同的事,但是即使在两人做了之后对他依然没什么好气,就仿佛还有什么死结没有打开。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很多天。
直到某个夜晚,乌莲随口提到自己会离岛一段时间。
坐在他身上的江染闻言,睁大了眼睛,搂着乌莲的脖子,轻轻吻着他高挺的鼻梁:“我想和你说件事。”
明明享受着江染的温暖,乌莲却舔了舔唇,语气却粗鲁又冷漠:“免谈。”
”你这是非法拘禁!”
“江染,”乌莲从容不迫地盯着江染的眼睛,眉宇间如缭绕着挥之不散的冷意:“这是你自愿的,你怕你走了后就再也进不了这个门。”
说着,他餮足地推开江染。
江染微微皱起眉,眼尾被逼出薄红,好像有点生气:“我们都这样了……”
“是啊,所以你还不明白吗……”乌莲漫不经心地揉了一把江染的脸:“江染,你在外面就是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那种人。”
江染低下头:“可你为什么要帮我解决合同的问题?”
乌莲说:“取证偷鸟狗的时候顺手取证的你。”
“那你还会帮我还债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还债?”
“我的意思是,”江染试图说通乌莲:“你不放我出去,我怎么工作挣钱呢?我还欠了一屁股钱。”
乌莲闻言,微微眯眼,意识到江染是认真的,气笑了:
“……这种霸王条款,也就你真地想老老实实赔钱。走了。”
说罢,乌莲套上衣服,翻身下床。
然而就在这时,盯着他看了许久的江染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腹。
乌莲不以为意:“我说了,免……”
“哥,我喜欢你。”
“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江染闷闷的声音响起:“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倒霉蛋,但遇见你,我突然又觉得我是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
包括那天晚上在车里,唯独隐瞒了身份造假的事,只是不想让喜欢的人知晓自己的落魄,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江染后悔了,如果早就把一切都说开,那么事情或许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房间里静地,江染几乎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以及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江染看不见乌莲的脸,觉得十分不安,于是想要把乌莲转过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哥……”
然而下一刻,江染蓦然被转身的乌莲牢牢禁锢在了床心。
接下来落下的就是和报复差不多的吻,一切的发展如野兽发/情一般不管不顾,江染原本以为自己的告白可以让两个人都敞开心扉,直到他几次三番痛地叫出声才意识到——
乌莲在生气。
最后的最后,江染的泪水糊满整张漂亮的脸蛋,双目失神地张着根本合不上的腿盯着天花板,一边流着粘/腻的液体,一边听着乌莲抽身而去后关门的声音。
江染在空旷的房子里面放声痛哭。
……
乌莲离开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江染甚至等到了窗外的无尽夏开始凋零。
江染觉得自己可能是贱吧。
和乌莲两个人在这里的日子,算不上柔情蜜意,乌莲常常都在生他的气,但乌莲没在这里了,江染却发现自己无比想念他。
这种想念已经生根发芽,割舍不下。
有的夜晚,江染会梦到乌莲的脸醒来,结果醒来后那种见不到他的落差感几乎能将江染生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