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猛烈的剧痛就落到了他眼眶上。

旁边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从方才开始就没敢再动手：“莲哥……要不算了？”

朱德荣抱头连连求饶。

灯火通明的派出所外。

周牧羿看到挂了彩的乌莲和江染：“哇哦。”

他又看见江染的伤尤其严重：“去做伤情鉴定吗。”

乌莲说：“我不用了。”

江染也摇摇头：“我也是。”

看见周牧羿和乌莲看着自己，江染摸着鼻子解释说：“我才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想惹事。”

乌莲走到一边抽烟去了。

“小染，被人欺负了就要追责到底，”周牧羿惊诧：“怎么跟个鹌鹑一样，那以后不是逮着你欺负吗。”

其实江染已经和朱德荣搭成了和解，条件是朱德荣要把那段视频的出处发给他……不知怎么的，江染不想在这里解决那桩难堪的事情，所以绝口不提。。

江染解释不了，拉了拉领口：“我要回去了。”

“回哪儿去？”周牧羿问：“听说你还赔了人家手机钱，那不是更穷了。”

说着，他给了江染一个联系方式：“加个好友，免得你又出什么事。”

江染轻声道：“谢谢。”

加完后，周牧羿又掏出一个联系方式：”这是莲哥的，都一样。”

江染举着手机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记得乌莲不随便加陌生人的：“不用了吧。”

这时，乌莲走了回来，掸着袖子上的些许烟灰，扫了一眼周牧羿和江染二人：“今晚奶奶说想和你视频，因为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才折返回来。”

说完，江染还在愣神，乌莲已经抽走江染的手机，微信最上一栏弹出了加好友成功的信息。

周牧羿说：“快送小染去医院吧，这么可爱的脸，啧。”

上岛没三天已经两次光临医院了，江染觉得他和这座海岛或许八字不合。

下车的时候，江染不小心把手机落到地上，落到了乌莲的脚边，于是两人同时伸手去捡。

好像是碰到了一下，乌莲很快就收回了手。

江染内心突然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随后乌莲去病房看莲奶奶，江染独自处理伤口，疼地他直皱眉头。处理好后就接到了乌莲的电话：“有空吗，过来这边吧。”

大约是莲奶奶吵着要见他，江染想了想，戴上口罩，去了莲奶奶的病房。

一见到江染，莲奶奶眼睛都放光了，拉着江染的手让他坐下。

乌莲靠坐在一旁，正在回消息。

莲奶奶拿出一个削地堪称完美的苹果：“阿染，你吃，刚刚阿莲才削的。”

“哦哦，”江染瞟了一眼乌莲，说：“这是削给您的，您吃吧。我有点感冒不好摘……”

“感冒了？”莲奶奶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这才一日不见，怎么就感冒了？”

江染正想打哈哈过去，忽然，莲奶奶似乎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一把摘下江染的口罩：“阿染！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和其他人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莲奶奶知道从江染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于是转而去看乌莲。

“朱德荣干的。”乌莲没有掩饰。

“哎呀，又是这个犯罪分子，”莲奶奶的眼神布满心疼：“他年轻的时候就因为犯腌臜事坐过牢，我就和老宋他们说，这种人就算出来了哪里能轻易改邪归正呢？还做起生意来了，早晚得出事！老宋非说什么没有从这岛上驱逐刑满释放人员的规定，你说他管着这……”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乌莲冷峻锋利的眉眼：“安装偷拍设备，涉嫌贩卖/淫/秽物品牟利，这会儿可能又被抓了。”

江染闻言，知道民警应该是找到确凿证据了。他和朱德荣和解了没用，更严峻的后果还在后面等着朱德荣。

江染正在出神呢，一双苍老枯槁的手再度握紧了江染的手，莲奶奶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叹息：“染染，让你吃苦了。”

那一瞬间，江染的心狠狠抽动，突然又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即使粗糙，但被莲奶奶这么握着，是他许久求而不得的温暖。

“搬过来和奶奶住吧，”莲奶奶道：“屋里奶奶，还有个哥哥，也好照应着。”

闻言，江染看见乌莲手指一顿，侧头看过来，唇线毫无起伏。

联想到方才捡手机那一茬，江染忽然感觉到，即使是看似关系越来越熟到了互加好友的地步，但他和乌莲之间好像隔得更远了。

他突然想起，朱德荣当面喊出的那一句。

死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