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缓缓直起身，怔怔地望着顾渊，“哥哥……”

顾渊皱眉，“别这么叫我。”

苏砚呼吸一滞，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能告诉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顾渊嘴角绷直，面无表情地望着苏砚。

“哥哥，”苏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顾渊的袖口，“我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顾渊垂眸，拉着他袖口的手细长白皙，或许都不需要他用太大力，一拧就会断。

他呼出一口气，冷淡道：“苏砚，进学生会足够你摆脱目前的困境，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苏砚眉头微蹙，不解问：“哥哥觉得我跟着你是为了进学生会？”

顾渊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足够回答。

苏砚轻笑一声，当着顾渊的面摸出手机给傅晨打了个语音，并开了扬声。

“怎么？想好晚——”

“傅晨，”苏砚说，“你有沈会长的电话吗？”

“废话！干嘛？”

苏砚盯着顾渊，一句一顿道：“麻烦你帮我转告他，学生会我不进了，请他把我从公示名单除名吧，谢谢。”

“苏砚你吃错药了？你——”

苏砚不再听傅晨说话，直接挂断了语音，“还有吗？”

顾渊：“还有什么？”

苏砚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的水光，哑声问：“我还有哪里做错了？”

不等顾渊开口，苏砚像是想起什么，又翻出顾渊的聊天框，上面两个大大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睛泛酸，他不敢抬头，就着看屏幕的姿势闷声说：“收款码给我，钱还你。”

顾渊脸色一下沉了，他正要发作，被许乐言扯了一把，“跟他废什么话，走了走了，别让人看笑话。”

顾渊抬眼，发现不远处三三两两聚着不少人，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他冷冷扫视一圈，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怒气。

原本还想看戏的人吓了一跳，忙加快步子逃离这是非之地。

顾渊收回目光，又被许乐言撞了一下，只听对方压低声音说：“差不多得了，体面点。”

“行了行了，”平时跟着顾渊的几人把苏砚围住，驱赶道，“顾哥不想理你就别往跟前凑成吗？要点脸OK？”

苏砚攥紧手机，沉默不语。

那人再次催促，“别逼哥几个收拾你啊，赶紧走！”

苏砚抬眼望向顾渊，此时许乐言正拉着他低声说着什么，顾渊拧着眉一脸的不耐烦，感觉下一秒就会暴起。

“你走不走！”

有人推了苏砚一把，苏砚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又被人扶住，手里的水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去老远。

苏砚偏过头，扶他的人是陆凛，但也仅是一下，对方又退开了，面上始终冷冷的。

他低声道了谢，又看向顾渊。

顾渊拳头捏得死紧，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已经在暴怒边缘。

“还看！没见我顾哥压根不想见到你吗！你走不走！”

“对不起，”苏砚不再纠缠，转身上了山道。

顾渊不搭理许乐言的絮叨，直直地望着那道仓惶又落寞的背影，原本应该满意对方的识趣，却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

“你堂堂顾家大少爷，不至于跟一个灰牌计较吧？就算——”

“闭嘴！”顾渊忍无可忍，“离我远点！”

许乐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顾渊，你特喵的没毛病吧！老子可是在为你那岌岌可危的名声挽尊，你竟然——喂！陆凛，陆凛？你怎么也走？靠！你们两个别让我抓到小辫子！”

*

【宿主，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苏砚看了眼路线图，继续往前走，“早知道刚才把那瓶水捡起来了，渴死了。”

【离第一个补给点只有二十分钟路程了】

“二十分钟啊……”

“苏砚，”穿着荧光绿冲锋衣的黄桐倚在不远处的树上，身边站着的六七个人把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黄桐直起身拧了拧脖子，似笑非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