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李笑了,她偏头看着窗外,此时阳光正好,从窗户斜斜地照射进床前,点亮了被死气晕染的房间。
谈羽复猛地睁开眼睛,一翻身便从床上掉了下去。
许安听到动静,忙跑了进来,将他扶了起来。
“许安,我竟然梦见谈郁李了。”
许安打量着谈羽复的神色,没有回答。
“这十年来,我从未梦见过她,你说是不是因为她回来了。”
许安没忍住反驳道:“少爷,李夫人都说了,之前那姑娘是个江湖骗子。”
谈羽复自顾自地嘟囔,“刚刚做了好长一个梦,我又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跑去见谈郁李,然后听到外面好多知了叫,我记得谈郁李跟我说过,她说她不会死。”
“可我怕她死,所以那土匪砍来的时候,我挡在她前面,我不能让她死。”
“她说她不会死,我会死。”
“可最后她骗了我,她总是骗我。”
感觉胃中一阵烧灼,他忙对许安说道:“快些给我拿点吃的,我得好好活着,我答应了谈郁李的,我得好好活着。”
*
方弥谨拿着地图看,曲屏照着上面标的地方,用内力戳了几个地方,暗道果然开了。
曲屏惊奇不已。
如今这暗道里的机关受损,门开了半天都没能自动合上。
曲屏低声说道:“这里面不宽敞,这么多人进去不安全。”
方弥谨点了点头,一拨人分了几批进去。
隐隐的火光中,方弥谨眯着眼睛看着两边的壁画。
曲屏还是没能看懂,便问他:“你可是看出门道了?”
方弥谨解释道:“这是先朝的一种祭祀仪式,且民间不可用。”
祭祀曲屏倒是有所耳闻,求的一般是风调雨顺之类的,曲屏想着方弥谨是状元,懂得肯定多。
便凑过去说道:“我们在石洞里也看到其他壁画了,听人说这祭祀是为了复活那壁画中人,我们还在里面看到了一具尸体。”
方弥谨面色一沉,“穿何服饰?”
“黑色绿边。”
二人很快就出了暗道。
四周静悄悄的,这么多士兵竟然一点交谈声也没有。
曲屏看了眼不远处的树林,低声道:“你小心点,郑延那人阴得很。”
说完曲屏就飞到树上看了片刻,跳下来朝方弥谨点了点头。
郑延这人虽然阴狠,却有些自负,临崖山上的机关阻挡了官兵这么多年,他未必能料到会有时冰夏这样能解开残旧机关之人。
不过方弥谨还是格外谨慎,一众将士口衔木棍悄声前行,直至寨门口。
曲屏率先飞上去,将哨台上的人打晕。
很快寨中灯火通明,一人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一别经年,方大人更胜从前了。”郑延直勾勾地盯着方弥谨看,整个寨子被包围起来,他俨然毫不畏惧。
火光将他硬朗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曲屏拔出剑站在方弥谨身旁。
她想,方弥谨一个文弱书生,她武功再不济,也比他强些,得护住他。
方弥谨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话。
“我当初真应该任由蒙信将你给砍了。”
站在郑延身后的蒙信上衣都没来得及穿,他握着砍刀喘着粗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方弥谨朗声说道。
郑延呵了一声,连扔几个暗器,曲屏早有准备,提剑挥舞,几枚飞镖插入一旁的土堆中。
“我若早知那病秧子是你姘头,我早给宰了!”
方弥谨面色冷硬如霜,他领着曲屏退至一旁。
双方交战,临崖寨这群土匪,很快就败下阵来。
眼见死伤越来越多,蒙信杀红了眼,瞪着眼睛连砍数位士兵朝方弥谨砍来。
曲屏忙揽着方弥谨后退躲闪,躲过这致命一击之后,曲屏松开方弥谨,持剑攻他下盘。
蒙信这人空有一身蛮力,动作却并不快,而曲屏的剑术优势便是灵活迅速。
他举着砍刀一直砍不到人,气得大叫,“我要宰了你!”
招招朝曲屏面门砍来,曲屏躲得狼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迟早脱力败在他手上,一朝不慎,连个全尸都没有。
看着头上的树枝,曲屏立马踏着枯枝飞到树上,蒙信轻功不佳,追着砍了数次都没能砍到,急得哇哇跳。
曲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分神留意了下郑延的动向,见他正被几个士兵围着,便放下心来。
一个翻身从树枝上跳了下去,从蒙信身后用力一刺,长剑直入胸膛。
曲屏猛地将剑身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
蒙信大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曲屏走上前将剑身上的血迹在他衣摆上左右刮蹭两下,这才挽了个剑花将双生剑背在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