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顾清下意识说。
给钱明明是最安全快速的方式。
姜白稚快要按捺不住火气了:“我钱很多吗?”
“有我啊!”
“那你要是不在呢?”
一模一样的话。
这次,轮到姜白稚反问顾清了。
沉默从二人周身向外蔓延,过路人皆默契地绕过二人,回头是因为好奇,看一眼又走远,是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你不能当做没看见吗?”
“不能。”
明明是九月,气温却仿佛摔进了冰窟窿。
小狗似乎也被冻醒,挣扎着从姜白稚怀中探出半个头来,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姜白稚的手。
姜白稚低头,安慰般摸了摸它。
被她无视的顾清,脑子彻底失了平日的冷静,面上却是一片冰凉,她的声音甚至更低了,几乎是从唇舌间溢出来的话:“你有考虑过我吗?”
被她这么一问,姜白稚的怒火瞬间偃旗息鼓。
她确实应该考虑顾清的过敏症。
喘息吐气,稍微平复下心情,姜白稚说:“我会放在店里,不会养在家里,你不用担心过敏的事情。”
“过敏?”一声嗤笑,藏着些许苦,顾清看着姜白稚。
“难道不是你做事情从来不和我商量吗?你接手狗咖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狗咖的事情,姜白稚心里一阵疲惫。
六月初,姜白稚大学刚毕业,很幸运找到了一份工作,实习工资四千五,但房租就占了一千八,押一付三,她的积蓄所剩无几,每天配着泡面喝热水。
然后顾清来了。
拖着两个行李箱,叩开了她的门,说是和傅女士闹掰了,卡全被停了。
姜白稚没问为什么,她只是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提了进来。
单人床挤下了两个人。
顾清扔掉了她所有囤着的泡面,带着她去逛超市买菜。
那晚顾清亲自下厨,抽油烟机不给力,烟气裹着热气在没有隔断的房间里四处逃窜,像误入了天堂。
顾清把门打开,搬了个风扇过来把油烟往门外吹,兴冲冲跑过来拉着她,满身油烟,系着围裙,拿着锅铲,问她:“我聪不聪明。”
姜白稚笑着夸她:“我老婆最聪明。”
可她的脑海里只有手机屏幕上三位数的余额。
七月,酷暑,出租屋里的空调比姜白稚岁数还大,能耗又高,开了一整月,账单飙升。
八月,她们开始每晚去超市避暑。
顾清在水果区站了一会儿,盯着一盒进口的青提。
姜白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标签上写着:200元,顾清拿了一袋苹果,五块钱三斤,她说:“还是苹果好吃又便宜。”
姜白稚在收银台前扫码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九月初,她发了工资,提前下班,想带顾清去吃馋了很久的火锅,往回家走的路上,天桥之上,她看见顾清坐在地上,身前还是那两个行李箱,只是这次是摊开的,衣服,包包,首饰,化妆品,任由路人挑选。
她长得漂亮,即使不怎么说话,很快也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老板这个包包多少钱。”
“原价一万,卖你一百。”
“太贵了,便宜点。”
“便宜不了,这已经是最便宜...”
姜白稚看了一会,默不作声转头往下走,两个大学同学正好往上走,遇见她,愣了下,迅速围了上来。
“白稚,好巧,这都能碰见。”
“你还在顾清谈恋爱呢?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钱啊?”
“那你有没有搬去和她住,她那肯定特别好吧,是不是跟电视剧里一样啊。”
“你这是享福了,有顾大小姐扶贫,以后还愁什么。”
“走啦,拜拜。”
两人边说边往天桥上走,“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我们去看看。”
姜白稚叫住了二人,她说,“一起吃顿饭去吧。”
“啊?”
“我请客。”姜白稚眼里毫无温度,说,“跟我走吧。”
饭桌上,顾清给她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姜白稚低下了头,回她:【加班,你先睡吧。】
撒下这个谎言时,念头如野草一般一夜疯长——
她这里...不是顾清和母亲决裂后的退路,而是无尽的深渊。
顾清不该陪她吃这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