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开车很稳，缓起缓停。

车内没放任何摆饰，干净整洁，只有宋瑾的手机反扣在中央扶手箱上，气氛很是安静。

姜白稚坐在副驾，将车窗降下半个，吹吹风缓解下发热的思绪。

“前女友？”风声吹着宋瑾慢悠悠的语调飘向姜白稚的耳畔。

“嗯...”

宋瑾尽力把自己限制在朋友的范畴，维持着面上的平淡如水。

她说：“没听你提起过她。”

“太忙了。”姜白稚的目光仍在窗外。

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想，她在异国他乡过得好与不与。

有没有在夜深梦回时，想起过她。

红绿灯前，车停了下来，有辆红色敞篷超跑并排等在右侧。

开车的女人一把拉过副驾的红裙美女，堵住她唇间的呜咽，仅凭女人如何推搡，也不松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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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稚移开了眼，她别人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却无端想起了顾清和她在深夜无人的路上飙车，被对向占道超车的货车拦了去路，从狭小的缝隙里强穿过去，车身上尽是刻痕，二人停下车，第一时间不是庆幸劫后余生，而是如火般炙热地吻向对方。

抵死缠绵，她的唇都被顾清咬破了。

额头相贴，顾清手抚着她的脸，说：“以后你坐在谁的车上，想的都会是我。”

确实被她一语成谶，真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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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离路口。

姜白稚把车窗升起，坐正坐直。

风声消散，只剩下平静而温和的女声。

“还有感情？”宋瑾问。

姜白稚侧头看她，又听到宋瑾问，“还想在一起吗？”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

她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各自转向前方。

宋瑾轻声叹了口气，说着旁人的故事，“我有个朋友，她和前女友分手后找了新人，当晚前女友就找到她复合了，后来才知道这个新人是她找人演的，就是为了让前女友吃醋回来找她。”

“这招还是挺好用的。”

姜白稚侧目看她，不明白她跟她说这个是做什么。

据她了解，宋医生也不是爱八卦的性子，她平日里去医院问诊，宋瑾只会问一些狗狗们的情况，这种私人话题她很少谈论，尤其还是别人的事情。

宋瑾打了个转向灯，将车拐进了警察局，停车熄火，却没开车锁，不用再专心致志开车时，宋瑾的目光便正大光明地落在了姜白稚精致的侧颜上。

她说：“你也可以利用我让她吃醋。”

姜白稚的睫毛轻颤了下。

她以为这是句玩笑话，可转过头看去，却发现了宋瑾的神色，她是认真的。

“抱歉，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姜白稚立刻道歉。

扪心自问，今天宋医生出现时，她确实有意或无意地利用了她。

尤其最后，还在顾清和宋医生之间选了宋医生作陪。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悦耳动人的轻笑。

“不用道歉。”宋瑾说。

她静静地看着姜白稚，明明这三年，她总是在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可就算是在梦中，宋瑾也从未伸出手触碰她，触碰她光滑温热的脸，饱满的唇珠和白皙的耳垂...

宋瑾的目光一顿，大概姜白稚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耳畔后侧有一个淡淡的红痕。

可见，留下这个印记的人是多么的心机。

她看不到，可看到她的人，都能看到。

“能被你利用，我很开心。”

宋瑾俯身，向姜白稚微微靠近，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时，喉间似有渴意。

她缓缓开嗓，盯着她的唇，循循善诱。

“其实...你还可以再坏一点。”

逼仄的车内，宋瑾的气息近在咫尺。

不似顾清那般带着直白浓重的侵略性，宋瑾的靠近是温和的，无声无息的，等到姜白稚反应过来，已经被她包围了。

姜白稚眼中有几分慌乱与复杂。

她不想把和宋瑾的关系搞僵，这三年，宋瑾在宠物医院为她行了很大的便利，节省了不少给狗狗们看病买药的费用。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姜白稚内心没由得生出一阵悲哀。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现实。

“宋医生...”姜白稚苦笑了下，“其实我对顾清已经没感情了。”

“也不会和她再在一起。”

算是委婉地拒绝了宋瑾，又给足了双方余地。

宋瑾却笑了笑，没说话，将车锁打开，盯着姜白稚迫不及待地逃离，眉眼的情绪看不真切。

她说：“你先进去吧。”

姜白稚巴不得这样，忙点头同意。

待她离开后，宋瑾把反扣在中央扶手箱的手机拿了起来。

录音功能仍在继续中，她按下了暂停，降下了车窗，点了一根女士香烟，胳膊轻轻搭在了车窗边框上，右手缓慢地操作着，将没必要的话裁剪掉，只剩下那句“其实我对顾清已经没感情了，也不会和她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