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顾清故作镇定,把杯子递给她,“你要喝吗?”
她的右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掌心中,是没扔掉的铝箔包装。
姜白稚盯着她,扶着墙,缓步从楼梯走下,一步步向她靠近,停在了顾清的脚边。
唇与唇,只剩一个呼吸。
她微微俯身,左手覆于顾清的右手之上。
心,在不安分地狂跳。
顾清竭力维持面上的冷静。
她害怕姜白稚会发现什么。
好在,她只是顺着手背,指尖往上攀爬,拉上了顾清快要掉下来的肩带,而后伸手夺过了她手中的杯子。
“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她转身往二楼走,回过头,见顾清还在原地,歪着头问:“时间还早,你要再睡一会吗?”
“好。”顾清露出一个笑来。
趁姜白稚转身的功夫,她把铝箔包装塞回了散落的衣服里。
丢垃圾桶,不保险。
此刻,困意已无。
但她还是想抱一会姜白纸,可推开房门,顾清的脸冷了下来。
屋内昏暗,屋外有灯。
半明半暗之间,顾清问姜白稚:“什么意思?”
姜白稚在床下铺了个瑜伽垫,自己蜷缩在上面。
看样子,她是没打算和她再睡在一起。
姜白稚很困,脑袋也懵懵的,半晌才反应过来顾清说的话。
她睡相不好,怕半梦半醒,把顾清踹下去。
“你睡床,我睡这就行。”她慢吞吞地说。
顾清冷笑了声,似嘲讽。
“姜白稚,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最爱翻脸不认人。”
自己睡爽了就把人丢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姜白稚困得闭上了眼。
影子逐渐迫近,姜白稚迷迷糊糊的,被人一把抱起,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床上。
顾清沉默地立在床边,盯着床上弹了弹,翻了个身盖上被子继续睡的人,面无表情地一头栽在了瑜伽垫上,发出“咚”的沉闷响声。
真是气死人了。
顾清闭上了眼,却始终没睡着。
等姜白稚再醒来,床下,已无顾清的身影。
她看了眼表,睡了三个小时,已经七点了,连滚带爬跑下楼。
顾清已经穿戴整齐,气定神闲地坐在凳子上,喝着咖啡看监控。
姜白稚怕小狗们憋坏了,迅速给最能拉的拉布拉多犬窝瓜套上狗绳。
窝瓜的大棒子尾巴甩得飞快,敲得桌子叮当响,扯着嘴筒子笑得很开心。
她牵着窝瓜飞速略过顾清时,听到她淡定地说了句,“我已经遛完狗了。”
脚顿时刹停,姜白稚扭头看她,眼神略带怀疑。
“不信?”顾清挑眉,说,“那你去翻垃圾桶吧。”
垃圾桶里还有她装狗粑的袋子。
姜白稚不是不信,只是难以想象,一脸高冷的顾清牵着狗,弯着腰,隔着捡屎袋抓起一把泛着余温的狗屎的样子。
窝瓜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想要往外走,被姜白稚扯回。
知道出门无望,窝瓜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姜白稚的脚上。
此狗屁股下必须靠着点什么,想要驱赶,只需拍拍它的大肥屁即可。
今天是休息日。
姜白稚放它们自己在店里玩。
“你平常几点起?”顾清给她倒了杯咖啡。
姜白稚说:“五点。”
顾清看着她,认真道:“凌晨五点起床,除了杀人分尸,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姜白稚的自律程度,让顾清匪夷所思,却也格外,心疼。
“你不考虑把这卖掉吗?”顾清问她。
投入大量精力,回报却不高,顾清自始至终都认为这是个赔本买卖。
姜白稚不说话,眼神冰冷地瞪着她。
这个问题她们从前就讨论过,每次都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顾清不想搞砸她们略有缓和的关系,顿时举手投降,说:“当我没说过。”
监控已经查到了几个人。
顾清本打算剩下的让警察来找。
姜白稚却坚持把人揪出来再报案,否则很可能就不了了之。
二人再度回看监控。
从进门开始,那对情侣总是在四处溜达,男生跟在女生的后面,两人面色淡淡的,好像对小狗们都不太感兴趣,而后,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抬头四处看了下,坐到了角落里,几只小狗过来蹭了蹭,随后起身,换到了其他区域,中途路过饭团在路中乞讨,此时画面正好被那对情侣挡住,这时,两个男高中生走了过来,男人起身,坐到桌子旁,丢了个垃圾,两个男高一进来就直奔饭团,其中一人掏出了巧克力喂饭团,被薄怡制止,后来两人买了冻干,到处逗了逗狗,又围着饭团坐在地上,手上的动作看不清。
这么一看,谁都可疑。
可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火锅带着糯米在二人身边蹦跶,大胖妞一个脚滑,险些铲倒坐在椅子上的姜白稚。
若不是顾清眼疾手快拉住她,恐怕真要摔在地上。
姜白稚把它们赶走,关上了围栏。
只是一会没看,火锅又在传授糯米新的技能——翻垃圾桶。
圆滚滚的垃圾桶被两狗当球拱来拱去,一地的垃圾纸巾和包装袋,有几只狗百无聊赖地趴在,还有的已经跟上去团伙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