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话语声说。
许墨眼睛亮了又一亮,几乎是立刻就着旁边的空凳坐了下来,把作文本往她桌上一摊。“好,好的!”
苏芸清垂下眼眸,看着他工整的字迹。一篇标准的议论文,点题清晰,论据充分,段落分明,像是一份精心的作记,却没有任何值得咀嚼的温情。
“你想写出什么感觉?”她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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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许墨挠了挠头,那副斯文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了,露出几分真实,“就是,怎么才能……像你那样,有那种……感觉?”
“感觉吗?”
她拿起笔,在他作文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窗外的小雨儿下了三两天,许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样子。不是它悲伤了,而是……它习惯了。】
她把本子往回推去。
许墨低头看着那行字,愣了片刻。一句简单的话,没有华丽的说辞,却有说不清的冷意,像是一扇半开着的窗花儿,透进来来的一片灰蒙蒙。
“这……”他抬头,眼神复杂,“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苏芸清没急着回答。只是看向了窗外,那天的天空确实是灰蒙蒙,像一块浸透的烟水墨。
“你不是想学吗?”她轻声着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就学着,看看那些别人不愿看角落,看着那些被阳光遗忘的阴外……”
她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然后,把它们描述下来。不加修饰的。”
许墨被她这一眼看得一顿。那是怎样的双眼睛呐?太黑了!黑得像两口深渊!,渊底似乎涌动着些什么,却看不真切。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芸清却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白的稿纸。声音恢复了平淡:“好了,回去吧。多看看,多写写,自然会啦。”
许墨抱着作文本,精神有神恍惚地站直了身。再看一眼苏芸清低垂的侧脸,那苍白的轮廓在窗外的光里,像是一幅褪了色的画墨。他忽然觉的,这个女生和他想象中的真是完全不一样呢。她的“风格”不是可以模仿的技巧?
“谢谢啊……”他低声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芸清没有再抬头。她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稿纸上,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深夜的房间里,她握着笔,一句一句地为顾黔写下那些“案文”。是她与那个他之间最私切的告白。
【我们才是这隐喻的“笔墨”。】
窗外,小雨儿的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着,敲打着,像无数细碎的敲泪击,试图唤醒着另一个沉睡太久的灵魂。
可那个灵魂,许是沉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