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清风楼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禾便已登门,传舒妃口谕,召宋繁入宫一叙。宋繁洗漱妥当,临行前特意去看了一眼谢临渊,他正坐在后院抚琴,琴音平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见她过来,便停下指尖,温声道:“路上小心,我在楼里等你回来。”
“好。”宋繁轻轻点头,心中因昨夜得知的真相,对谢临渊多了几分心疼,又因即将入宫见舒妃,多了几分忐忑;她知道舒妃是谢临渊的亲姐姐,如今自己知晓了所有秘密,再见舒妃,难免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心境。
入宫后,舒妃依旧在凝香殿的暖阁中等她,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热茶,神色温婉依旧,与往日并无二致。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闲谈,说着市井趣事、宫中琐事,舒妃偶尔问及清风楼的近况,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关切。
聊到半晌,舒妃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轻柔:“宋繁,他近来一切都好吗?太尉那边频频异动,我实在放心不下他。”
宋繁心中一暖,知晓舒妃是真心牵挂谢临渊,便不再隐瞒,如实说道:“娘娘放心,他一切都好。昨日他已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我也知道了谢家的冤屈,知道了娘娘您的心意。他现在心意已决,要为谢家正名,我会一直陪着他。”
舒妃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与欣慰,轻轻握住宋繁的手:“委屈你了。临渊这孩子,隐忍了这么多年,身边终于有个能陪他、懂他的人了。往后,还要劳烦你多照拂他,若是他有什么难处,或是你遇到什么危险,便派人给我传信,我定当尽力相助。”
两人又聊了许久,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舒妃留宋繁在宫中用膳,席间对她愈发温和,仿佛真的将她当作了亲妹妹一般。午膳过后,宋繁起身告辞,舒妃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让青禾送她出宫。
马车驶回清风楼,宋繁刚踏进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安安静静的清风楼,今日却一片忙碌,几个伙计正背着包袱、收拾着东西,神色间满是不舍,大厅里的桌椅也被挪得乱七八糟,不复往日的规整。
她心头一紧,连忙拉住正端着包袱匆匆走过的小禾,语气急切:“小禾,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在收拾东西?是要搬家吗?”
小禾停下脚步,脸上满是不舍,眼眶微微发红,轻声说道:“宋繁姐,不是搬家,是三娘……三娘把我们都遣散了。她说,往后清风楼就不开了,让我们各自收拾东西,回家去过安稳日子,还特意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安家银子。”
“遣散了?”宋繁浑身一震,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三娘呢?她在哪里?”
“三娘在院子里,正给大家发银子呢。”小禾说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宋繁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后院跑去,心中满是慌乱与不解。她跑到后院时,只见柳三娘站在院中,身边放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手中正拿着银子,一一递给身边的伙计,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却依旧强装镇定:“多谢大家这些年陪着我,陪着清风楼,辛苦大家了。”
“三娘,我们舍不得您,舍不得清风楼……”吴伯接过银子,红着眼眶说道。
柳三娘勉强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也舍不得大家,舍不得这清风楼。只是,我相公来了,我要带着小哲,跟他一起去过安稳日子了,不能再守着这清风楼了。这些银子,是我一点心意,大家拿着,回家好好过日子,以后若是有难处,也可以试着去青州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