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笑一声,猛地抬手,将案几上的一叠折子狠狠扔在他面前,折子散落一地,纸张翻飞。“不知何罪?”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自己看看,这一堆折子,都是朝中大臣递上来的,全都是为谢家翻案的!你可知,现在朝野上下,都在议论当年谢家的冤案,都在质疑当年的判决!你可知?!”
萧秉权连忙起身,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折子,匆匆翻看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些折子,有的是朝中正直大臣所写,列举了当年谢家冤案的诸多疑点;有的是感念谢家当年忠勇,请求皇帝重审此案,为谢家正名。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竟然有这么多大臣敢冒死为谢家翻案。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再次躬身叩首,语气带着几分辩解:“陛下息怒!臣知晓此事!近日,臣查到了谢家遗孤谢临渊的踪迹,那逆种隐姓埋名,潜伏在京城,暗中联络旧部,意图翻案,煽动朝臣。臣本想派人将他除掉,永绝后患,可没想到,手下人办事不力,竟让他逃脱了,才让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惊扰了陛下。”
他以为,这番话能让皇帝息怒,可没想到,皇帝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满是嘲讽与冰冷:“除掉他?太尉大人,你觉得,杀一个谢临渊,就能解决问题吗?”
皇帝缓缓走下龙椅,走到萧秉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当年谢家满门抄斩,是你一手策划,是你构陷谢家通敌叛国,是你让谢老将军父子孤立无援、战死沙场!朕当年念你有功,又被你蒙蔽,才准了你的奏请。可你呢?当年为何不把事情做干净,留了谢临渊这个活口,如今让他回来翻案,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让朕颜面尽失!”
萧秉权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陛下恕罪!臣当年一时疏忽,才让谢临渊那个逆种逃脱,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臣定当亲手除掉谢临渊,平息朝野议论,绝不让此事再惊扰陛下!”
皇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满是不耐,冷冷地开口:“机会?你还想要机会?现在大臣们纷纷递折子弹劾你,要求重审谢家冤案,你觉得,杀了谢临渊,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萧秉权浑身一僵,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陛下,那……那此事该如何解决?臣……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满心都是慌乱——他知道,若是真的重审此案,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必定会暴露,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也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只能静观其变。谢临渊那边,你不准再贸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激起更多朝臣的不满;朝臣这边,朕会出面安抚,压下此事。但你记住,若是此事再出半点纰漏,朕定不饶你!”
萧秉权闻言,连忙磕头谢恩:“臣遵旨!臣定当谨守陛下吩咐,不再贸然行动,静观其变,绝不让此事再出半点纰漏!”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冷淡:“行了,你退下吧。”
萧秉权躬身告退,走出御书房,夜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依旧在微微颤抖。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阴狠与不甘——静观其变?他怎么可能静观其变?谢临渊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宁,看来,他必须另想办法,尽快除掉谢临渊,堵住所有人的嘴,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地位。
而御书房内,皇帝站在窗前,望着萧秉权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何尝不知道,当年谢家是被构陷的?只是当年他刚登基,根基未稳,需要萧秉权的势力扶持,才只能默许了那场冤案。如今,朝臣纷纷要求重审,谢临渊又重现京城,此事,早已不是他能轻易压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