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繁没有丝毫防备,抬手摸了摸玉簪,笑着回道:“回娘娘,这是我一位朋友送的。今日来宫里,怕打扮得太寒酸,失了礼数,他便特意拿给我戴的,说是简约雅致,正合宫中场合。”
“朋友?”舒妃眼底的笑意不变,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探究,“不知是哪位朋友?这般有心,竟能寻到这般质地的玉簪。”
“他叫江无荼,”宋繁如实说道,语气自然,“就在清风楼住下,平日里爱抚琴,性子温温和和的,是个很好的人。今日早上我要出门时,他见我发髻素净,便把这支簪子借给我了。”她没有隐瞒江无荼的名字,也没有多想舒妃的探究,只当是寻常闲谈。
舒妃闻言,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了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道:“原来如此,倒是个细心之人。”她没有再追问,转而与宋繁闲谈起清风楼的日常、市井的趣事,语气依旧亲和,可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那支玉簪上,眼底的探究更甚。
宋繁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坦诚地与舒妃说着话,直到暮色渐浓,才起身告辞。舒妃笑着挽留了片刻,见她执意要回,便命青禾送她出宫,还特意给她带了不少宫中的点心,叮嘱她常入宫来看看。
待宋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舒妃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的温婉气质也被一股冷冽取代。她转身走到殿内的暗角,抬手轻叩了三下桌面。
一道玄衣暗卫立刻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娘娘。”
舒妃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查一个人,是她口中那个叫江无荼的男子。”
她顿了顿,眸色沉了沉,补充道:“重中之重,查那支玉簪的底细,还有江无荼的身份、来历、过往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暗卫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另外,”舒妃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审慎,“此事暗中进行,莫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宋繁,查到消息,立刻向我禀报。”
“属下明白。”暗卫再次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舒妃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指尖轻轻抚过窗棂,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那支玉簪,她太熟悉了——羊脂玉的质地,簪头的寒梅暗纹,是当年江家独有的样式,江家满门抄斩后,这种玉簪便绝迹于世间,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清风楼的寻常男子手中?
江无荼……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可她敢肯定,这个男子,绝不是宋繁口中那般“温温和和的寻常人”。他的来历,他的目的,还有他与江家的关联,都让她不得不警惕。
舒妃身在后宫,看似温婉,实则心思深沉,手握暗卫,暗中关注着朝堂的一举一动。江家当年的冤案,如今这支玉簪重现,又出现一个神秘的江无荼,难免让她联想到当年的旧事
与此同时,宋繁已经回到了清风楼。后院的灯火已经亮起,江无荼正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静静等着她。见她回来,他抬眸看来,眼底的沉凝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回来了,一路顺利?舒妃娘娘没为难你吧?”
“顺利得很,”宋繁笑着走到他身边,抬手取下头上的玉簪,递给他,“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和,聊了好多话,还送了我不少点心。多亏了你这支簪子,娘娘还夸好看呢。”
江无荼接过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寒梅暗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又恢复温和,淡淡道:“喜欢就好,若是不嫌弃,以后便戴着吧。”
宋繁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江无荼。”
她没有提及舒妃询问玉簪来历的事,只当是寻常闲谈,说着宫里的趣事。江无荼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神色温和,可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