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工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纷纷拿起旁边的木棍,蜂拥着朝着窑门口跑去。刀疤老板也抄起桌旁的一把菜刀,刀刃闪着寒光,眼神凶狠地扫过窑内,很快就发现了躲在机子后面的江无荼和宋繁。
“好啊,还有两个同伙!”刀疤老板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提着菜刀就朝他们冲了过来,脚步沉重,嘴里还骂着,“敢闯我的地盘,坏我的好事,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喂野狗!”
江无荼立马把宋繁护在身后,动作利落得惊人,瞬间抽出腰间的乌木短棍,迎着刀疤老板冲了上去,语气严厉地对着宋繁大喊:“你带着记录的纸,赶紧从窑后面的破洞跑出去,往清风楼的方向走,别回头,也别管我们!”
“我不跑!我要跟你一起走!落弦也还在外面!”宋繁急了,眼眶微微发红,伸手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江无荼严厉喝止:“听话!证据比什么都重要,你先跑,把证据带回去,我们才能彻底扳倒他们!我随后就来,落弦那边我会照应,你要是出了事,我们今天就白来了,你写的书,也还要被人继续糟蹋!”
宋繁看着江无荼和刀疤老板缠斗的身影,看着他灵活地避开菜刀的劈砍,乌木短棍一次次精准地砸在刀疤老板的胳膊、膝盖上,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心里又急又疼,却知道江无荼说得对。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水,紧紧攥着记录证据的纸,转身朝着窑后面的破洞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祈祷着江无荼和落弦能平安无事。
窑外,落弦正和两个壮汉缠斗在一起。他年纪小,身形单薄,可身手却不差,靠着灵活的身形,一次次避开壮汉的攻击,时不时用柴棍砸向壮汉的膝盖、脚踝,可对方人高马大,力气也大,落弦渐渐落入下风,胳膊上被木棍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袖,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有退缩,死死咬着牙,继续反抗。
“小兔崽子,还敢反抗!看老子一棍子打死你!”一个壮汉冷笑一声,举起木棍,朝着落弦的脑袋狠狠砸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无荼从窑里冲了出来,手中的乌木短棍狠狠砸在壮汉的后背,那壮汉惨叫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公子!”落弦眼睛一亮,瞬间又来了力气,趁机一拳砸在另一个壮汉的脸上,打得对方鼻子流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刀疤老板也跟着冲了出来,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倒在地上,气得怒吼一声,双眼赤红,提着菜刀就朝江无荼砍来,招式凶狠,招招致命。江无荼侧身一躲,避开菜刀的同时,反手一棍砸在刀疤老板的手腕上,“哐当”一声,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刀疤老板吃痛,手腕发麻,转身就要往荒草堆里跑,却被落弦一把抓住胳膊,狠狠按在地上,膝盖顶在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别让他跑了!”江无荼快步上前,按住刀疤老板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眼神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说,是谁让你偷印宋姑娘的书?这些盗版书都送到哪里去了?还有多少没送出去的?如实交代,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再吃点苦头。”
刀疤老板挣扎着,满脸凶狠,嘴里还硬气:“我不知道!我就是自己想印书赚钱,你们别多管闲事!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你还有老板?”江无荼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刀疤老板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再也硬气不起来,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我全都交代!是……是城里的王记书肆老板让我印的,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多印些,送到深衣巷的各个书肆,还有一部分送到他自己的书肆里去!剩下的还有十几摞,都在窑里,我没撒谎,求你们放了我吧!”
江无荼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看他神色慌张,不像是在撒谎,便缓缓点头,示意落弦把刀疤老板绑起来:“把他绑好,我们带回去,交给官府处置。再去窑里,把剩下的盗版书都搬出来,一把烧了,绝不能再让它们流入市场,糟蹋宋姑娘的心血。”
“好嘞公子!”落弦应着,从腰间解下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绳子,麻利地把刀疤老板的手脚都绑了起来,还特意打了个死结,防止他挣脱,嘴里还不忘嘀咕:“让你偷印宋繁姐的书,让你欺负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宋繁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额头上沾着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急切地问道:“江无荼,落弦,你们没事吧?我已经把证据藏好了,也在路边留了记号,方便三娘派人来接应我们,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就回来了。”
江无荼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们没事,就是落弦受了点小伤,你没事就好。落弦,你去窑里搬盗版书,动作快点,我看着他,别让他耍花样。宋繁,你在旁边警戒,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别让其他人过来,免得节外生枝。”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落弦忍着胳膊上的疼痛,跑进窑里,一趟趟地搬盗版书,虽然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依旧干劲十足;宋繁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江无荼则蹲在地上,死死盯着被绑在地上的刀疤老板,眼神冰冷,不给对方任何挣脱的机会。没过多久,落弦就把窑里剩下的盗版书都搬了出来,堆在空地上,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无荼拿出火折子,吹亮后,轻轻扔在盗版书堆上。火光瞬间窜了起来,映红了半边天,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墨汁的味道混杂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宋繁看着跳动的火苗,看着那些偷印她心血的书在火中慢慢化为灰烬,心里积压多日的火气终于消散了大半,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的心血,终于不会再被人随意糟蹋了。
处理完盗版书,三人押着刀疤老板,沿着官道往清风楼走去。此时,晨雾早已散尽,日头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城郊的寒凉,也驱散了宋繁心里的阴霾。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见他们押着一个被绑起来、满脸横肉的壮汉,都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只是远远地看着,生怕惹祸上身。
落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湿了衣袖,可他依旧精神十足,一边走一边咧嘴笑:“公子,宋繁姐,等我们把这刀疤脸交给官府,再供出王记书肆的老板,他也跑不了,到时候,再也没人敢偷印宋繁姐的书了,宋繁姐就能安心写新书了!”
宋繁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看向落弦,又看向江无荼:“是啊,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欺负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讨回公道。落弦,你受伤了,还这么拼命,真是谢谢你。”她说着,又看向江无荼,语气格外真切,“江无荼,更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身手利落,我们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也拿不到证据。”
江无荼看着她,语气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举手之劳。你的心血,不该被人这样糟蹋。等官府查办了刀疤脸和王记书肆的老板,往后就没人敢偷印你的书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刀疤老板口中的“老板”,语气里的忌惮,绝不像是只畏惧王记书肆老板那么简单,这件事,或许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牵扯。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清风楼的后门旁,柳三娘正站在那里,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朝着城南的方向张望,身边还跟着几个伙计,手里都拿着木棍,显然是做好了接应他们的准备。见他们回来,柳三娘立马迎了上来,脚步都有些急切,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落弦流血的胳膊上,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呵斥:“你们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怎么还受伤了?快,把这壮汉交给伙计,押到柴房里看好了,我去拿金疮药,再让周婶煮点热水,赶紧给你处理伤口!”
“麻烦三娘了。”江无荼缓缓点头,身边的伙计们立马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被绑的刀疤老板,押到一旁的柴房里,严加看管。
宋繁看着柳三娘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依旧沉稳的江无荼,还有虽然受伤、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落弦,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眼底满是暖意。虽然过程惊险,虽然有惊无险,但他们终究拿到了证据,销毁了盗版书,抓住了罪魁祸首。往后,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地写自己的书,再也不用被偷印的事情困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