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宋繁每天早起劈柴,上午洗衣服,下午帮着厨房干活,晚上早早躺下,第二天再周而复始。累是累,但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倒是小哲儿,隔三差五就往她这儿跑。
有时候是逃课,有时候是下了课没事干,有时候就是单纯想找人说说话。宋繁干活,他就蹲在旁边看着,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
从他那张小嘴里,宋繁慢慢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模样。
这儿叫大澧王朝。
不是她学过的任何一个朝代。
不是汉,不是唐,不是宋,不是明,不是清。她翻遍了脑子里那点历史知识,愣是没找着对得上号的。
“那皇帝是谁?”她问。
“皇帝就是皇帝啊。”小哲儿眨眨眼,不懂她为什么问这个,“我娘说,是崔家的皇帝。”
崔家。
那个王爷也姓崔。
宋繁又问:“那现在是哪一年?”
小哲儿想了想:“好像是……永平八年?”
永平。
这年号也没听说过。
宋繁沉默了。
她原本以为,穿越嘛,大不了穿到哪个朝代,了解一下历史,知道点大事件,说不定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可现在好了,穿到一个架空的地方,历史知识全废了。
那她还能靠什么回去?
镯子。
只有镯子。
那个刻着“长毋相忘”的镯子,那个让她眼前一白的镯子。只要找到它,再念那四个字,说不定就能回去。
可是镯子在哪儿?
她醒来之后就没见过。可能是穿越的时候丢了,也可能落在现代了。要是落在现代,那她就永远回不去了。
宋繁不敢往下想。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叹了口气,继续洗衣服。
——
那个王爷自从上次之后,再也没来过。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宋繁起初还有点不习惯——毕竟那是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还跟她说了那么多话。但日子一长,也就忘了。
人家是王爷,她是杂役,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忘就忘了吧。
她继续干她的活,劈她的柴,洗她的衣裳。
直到那天吃饭的时候。
——
楼里的规矩,下人们吃饭是在后院的小屋子里,一张破木桌,几条长凳,饭菜也简单,但管饱。
这天宋繁端着碗刚坐下,就听见柳三娘在跟前念叨。
说是念叨,其实是抱怨。
“这都多少天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柳三娘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个帕子,脸上愁云惨淡,“前头那几桌,天天就那么几个人,点的都是最便宜的茶,坐一晚上就走。红绡她们闲得都快长毛了。”
旁边几个婆子跟着叹气。
“可不是嘛,这半个月,进账少了三四成。”
“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宋繁埋头吃饭,没吭声。
柳三娘的目光突然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说起来,”她眯起眼睛,“自从上回你见了王爷,王爷就再没来过。是不是你得罪了他,他恼了,连带着咱们这儿也不来了?”
宋繁一口饭呛在嗓子里,咳了半天。
“才不是!”她好不容易缓过来,脸都憋红了,“那天他不是挺高兴的吗?还笑来着,还说什么‘本王记住你了’——怎么就是我得罪他了?”
“那他怎么不来了?”
“我怎么知道!”宋繁冤得要死,“人家是王爷,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三娘盯着她看了两眼,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吃你的吧。”她摆摆手,继续愁她的,“可这生意怎么办呢……再这么下去,真得喝西北风了。”
宋繁埋头吃饭,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抬起头,看了看柳三娘,又低下头去。
不行,别多嘴。
她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出主意的。
可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她又抬起头。
柳三娘还在那儿愁眉苦脸地念叨。
宋繁咽了口唾沫,开口:“三娘。”
柳三娘看她一眼:“干嘛?”
“我……”宋繁顿了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三娘挑了挑眉:“说。”
宋繁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我觉得吧,这楼里的生意不好,不是因为王爷不来,是因为……”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太俗了。”
柳三娘一愣:“什么?”
“太俗了。”宋繁豁出去了,“您看看咱们这楼,一进来就是脂粉味,满眼花花绿绿的,姑娘们穿得一个比一个艳,笑的都是一个调调。客人来了,喝酒,听曲,调笑,翻来覆去就这些。头一天新鲜,第十天就腻了,第一百天就不想来了。”
柳三娘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宋繁来劲儿了。
“咱们可以换个路子。”她说,“男人嘛,都喜欢新鲜。咱们就给他们新鲜。”
“怎么个新鲜法?”
“比如说——”宋繁想了想,“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