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陆知衍的呼吸渐渐平稳,灵脉的灼痛也缓解了几分,脸色依旧苍白,却能勉强开口说话。他看着苏念秋额角的冷汗,还有眼底的疲惫,满心愧疚,伸手轻轻抚去他鬓边的碎发,声音沙哑却温柔:“傻孩子,委屈你了,刚经历凶险,还要陪着我受这份罪。”
“我不委屈,我只是心疼你。”苏念秋垂眸,声音闷闷的,“你明明伤得这么重,却一直瞒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太弱,帮不上忙,还要替我担心?”这些日子的安稳相处,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陆知衍,却不知他独自扛了百年的伤痛,藏了这么多沉重的过往。
陆知衍轻叹一声,不再隐瞒,缓缓道出百年前的旧事。原来沈阙本是守夜人一脉的同辈弟子,却心术不正,妄图炼化邪灵增强修为,违背祖训、祸乱生灵,他当年奉命清理门户,废其灵核、斩断邪灵契,却也被沈阙的反噬之力重伤灵脉,落下这无法根除的旧伤,每逢沈阙的戾气靠近,旧伤便会发作,灵力受制。这些年他隐居老巷,一是为了等命定的双生守夜人,二也是为了静养旧伤,躲避沈阙的余党,没成想百年过去,沈阙竟卷土重来,还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不想让你跟着忧心,更不想让你卷入这场恩怨里。”陆知衍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珍视,“本想护着你过安稳日子,是我没做到,反倒让你身陷险境。”
“我们是双生守夜人,本就该同甘共苦,你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你的伤痛,我也替你分担。”苏念秋抬头,眼底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韧劲,“我会拼命修炼,尽快变强,以后再也不让你独自扛着伤痛,不让你独自面对敌人,我要和你一起,护住彼此,护住这间书屋,了结这场百年恩怨。”
晚风掠过,带着微凉的寒意,却吹不散两人掌心的温度,吹不散双生灵息的交融。陆知衍心口的旧伤依旧隐隐作痛,可看着身边少年坚定的模样,心底的暖意压过了伤痛,他知道,这场劫难虽打碎了安稳,却让他们的羁绊更加牢不可破。
苏念秋扶着陆知衍起身,慢慢走进书屋,点亮暖灯,开始收拾满地狼藉,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惊扰到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阴霾,屋外是未散的阴戾与未知的凶险,屋内是相依相守的温情与笃定。旧伤的灼痛还在,百年的恩怨未了,但他们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往后的风雨,终究是要并肩同行,共渡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