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他想靠近,又怕灼伤。
想伸手,又怕推开。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潮湿封闭的角落。
江逾白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等着。
许久许久,林野终于动了动唇,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妥协。
“……你说得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惧依旧清晰,却多了一丝为了那个人硬撑起来的勇敢。
“地址发我。”
江逾白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轻轻点头:“好。我让助理发给你。”
他知道,这一步很小,却难如登天。
但他更清楚——
只要林野愿意走出去,沈知意一定会稳稳接住他。
沈知意接到林野的晚宴邀请电话时,正蹲在别墅地毯上给橘猫粥粥喂罐头。
在上周,沈知意鼓起勇气提起要把小猫粥粥接来别墅,出人意料的没有受到任何反对。
小猫埋头呼噜,舌尖舔过勺沿,而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他下意识望向窗外,心里清楚自己的出身与气场,与顶级豪门的晚宴格格不入,可他也敏锐地意识到,那场晚宴对林野来说意味着什么。
黑暗里挣扎过的人最懂陪伴的重量。道理从来不能拉人上岸,唯有温柔的光照才可以。他愿意做那盏举在洞口的灯,安安静静地守着林野,陪他走过最紧张的一刻。
出发前,他只简单整理了自己。白衬衫黑长裤,素面朝天,也不喷香水,只让自身淡柔的白桃信息素轻轻散开,像一缕暖光,只为让林野在那样的场合里,能感到安心。
慈善晚宴设在城郊的私密庄园。灯光柔和,音乐低沉,宾客稀疏,处处透着压抑的精致。江逾白早已布好全场:撤掉所有重口味食物与浓烈香氛,撤下鲜花,只留清淡无刺激的餐点;还在最角落、最安静的地方留了一张小桌,专供两人休息。
宴会厅入口处,林野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站得挺拔,可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弦。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紧张几乎藏不住。直到沈知意的身影沿着长廊走来,他周身的冷硬才像融了雪,瞬间软下大半。
林野走上前,手掌轻轻扶在沈知意的后腰,力度克制而尊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微颤:“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空旷的厅堂,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走到角落那张小桌前,桌上只有两杯温水,以及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
林野让他先吃点东西,沈知意便安静坐下,偶尔小口舀粥。世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以及远处隐约的乐声。
灯影柔和,香气清淡,两个世界的人在这方小小角落里,把紧张换成了安稳。
宴会厅的水晶灯倾泻而下,将鎏金地毯映得一片璀璨,衣香鬓影间流转着低声的交谈与轻碰酒杯的脆响。林野跟在沈知意身侧半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薄汗,连垂在身侧的手臂都绷得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