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暖光落在深色大理石桌面上,江逾白指尖敲着刚敲定的慈善晚宴流程单,抬眼望向窗边立着的林野。
他看着这两个人明明一点点靠近,却始终慢得让人着急,终于没忍住,直接拍板定了局。
“周六晚上的慈善晚宴,集团高层全部出席,强制要求带同伴,不许单独到场。”
林野眉峰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江逾白已经拿起报名表,笔尖干脆利落地落下,在他名字旁的同伴栏,直接填上了沈知意三个字。
动作一气呵成,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林野心口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我不去。”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态度坚决得没有半分转圜。
他不是不想带沈知意一起去,恰恰相反,他非常想去,只是他太怕了。
怕宴会厅里刺眼的灯光突然刺激到神经,怕拥挤的人群让他窒息,怕自己毫无预兆地心慌发抖、脸色发白,怕在最狼狈的时候被沈知意看见。
更怕的是——
他藏了这么久的敏感、破碎、病态、不安,会在那样公开的场合被彻底撕开。
他怕吓到那个干净温柔的人。
怕沈知意看见他真实的样子后,眼里的温柔会变成恐惧,嘴角的笑意会变成疏离。
那是他唯一舍不得失去的光。
江逾白看着他紧绷到发抖的肩线,叹了口气,语气少有的严肃:“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林野垂着眼,没说话,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怕人多,怕刺激,怕身体出状况,怕在沈知意面前失态,更怕他看见你不好的一面,对不对?”
江逾白一字一句,戳中他所有不敢面对的心思。
林野指尖更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江逾白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认真得不容逃避,“这不是应酬,不是工作,是你必须走出去的第一步。你把自己关在壳里太久了,林野。”
“你怕他嫌弃你,怕他害怕你,怕他觉得你病态——可你问过他吗?”
“你连让他靠近的机会都不给,连让他了解你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走掉?”
每一句话,都像轻轻敲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林野心口一阵发闷,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沉默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沈知意的样子——
是他低头时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眉眼,是他说话时轻轻弯起的干净笑容,是他递过温水时指尖的温度,是他明明察觉到他不对劲,却只轻声问“还好吗”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