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第一夜，沈知意以为那只是偶然的妥帖。却不知从次日清晨起，这栋西郊别墅的时钟，便被两人的相处，拨出了全新的韵律。

清晨七点，沈知意下楼准备早餐。玄关干净整洁，风带着草木清露的气息漫进客厅。他将温牛奶放在主位，转身把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上桌——白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南瓜粥，旁边是嫩黄的鲜虾滑蛋，还配了一碟切得整齐的清炒时蔬。

不多时，林野从楼上下来。沈知意轻声道：

“林总，早餐好了。按昨天说的，清淡养胃，您试试。”

这是最近早餐的模式。因为沈知意亲手做的林野会多吃一点，所以沈知意承包了每日早餐。

林野颔首，落座时动作依旧沉稳。他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南瓜粥，绵密的粥底混着南瓜的甜香，温热地滑进胃里。以往他晨起只喝冰水，胃里总泛着空落的凉意，此刻竟被这碗粥填得格外踏实。

这几日，两人的相处带着微妙的分寸。沈知意直播的时间固定在晚七点，白日里便在林氏的休息室写食谱，或是琢磨新菜式。他从不过问林野的工作，却会精准地卡在他结束视频会议的时间，端上一杯温茶——林野胃寒，他便用陈皮煮普洱；林野熬夜，他便泡上菊花枸杞，温度永远控制在入口刚好的六十度。

林野的变化，藏在细节里。他不再将文件带到客厅，而是搬去了书房，避免键盘声打扰沈知意准备直播素材。他烟瘾犯了，便会自觉走到露台，关上玻璃门，不让烟味飘进室内。

周三晚上，沈知意直播做蔓越莓司康，烤箱叮响时，林野恰好从书房出来。沈知意下意识递出一块刚烤好的司康，他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知意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一触即分。

“比上次的巴斯克，更有嚼劲。”林野咬了一口，酥松的碎屑落在掌心，他竟没有随手丢掉，而是走到垃圾桶旁，轻轻拂落。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陌生的相处，变成自然的默契。

沈知意摸清了林野的作息。他知道林野八点半会准时出门，便会提前十分钟将早餐备好，用保温罩盖着；知道林野下午三点会有一场固定的跨国会议，便会在两点五十分，将切好的水果盘放在他的办公桌旁——草莓去了蒂，葡萄剥了皮，芒果切成小块，摆成精致的模样。

周师傅看在眼里，悄悄跟沈知意说：“沈先生，您是第一个能让林总乖乖吃饭的人。以前他偶尔才能吃下一些，更多的时候是注射营养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