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车了?”许闻夏记得上次见面时,顾陵游还开着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现在面前这辆墨蓝色的越野和他本人的风格十分不搭配。
过于野性了。
“这次出来前买的,离开联盟路不好走。”
顾陵游先一步上了车,许闻夏跟着坐到了后排的里侧,越秋十分自然地也去了后排。
“不是说给我指路?”
越秋还没彻底坐下又抬了起来,缓慢地挪到外面,关上后门,坐进了副驾驶,全程低着头,试图掩饰他的尴尬,“从往生镇的南门出去,沿着大路继续往南走,在第三个路口左转,一直向东,直到看到一颗巨大的柏树就到了。”
车一直没有点火,越秋纳闷瞥了眼旁边,又往后看了看,许闻夏正对着窗外发呆。
“我们不走吗?”
“啊,抱歉。”
终于从院子里开出来驶入大路,越往南门开,道路两侧的房屋颜色就越深,这一段路没有小商贩,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有别于北门的热闹,南门这一侧没看到一个人影,连房屋的窗户都紧闭着。
“这边不是居住区,那个发了疯的人就关在左前方的房子里。”
越秋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果然仔细分辨是能看出房子的建造材料都不一样,这边显然更厚重结实。
“所以,这边相当于行政区?”
“可以这么理解。”
出了南门,车辆瞬间加速,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只有排列稀疏的行道树能停留一二。
顾陵游的记忆力极强,只听越秋说了一遍,就能准确地按照路线行驶。离开人群密集区,四周的环境也开始像来时变化着,但这一次的树木大多挺拔,颜色鲜艳,外形更加流畅,碗口粗的树干在风中摇晃,许闻夏紧盯着,生怕其中一棵不堪重负倒下。
六面车玻璃都贴上了滤光膜,前排上方的挡板也放着,越秋不太习惯这样昏暗的环境,“我可以开窗吗?”
“可以,但要把你安全带旁边的帘子拉过来。”
越秋照做,结果窗户确实是开了,帘子是更黑的遮光帘。
他不觉纳闷,想着,也就问了,“顾先生为什么把车里弄得这么黑?不会很压抑吗?”
“我被注射的植物基因有畏光性,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里。”
顾陵游的语气十分平常,反倒是越秋不太对劲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虽然在我们小时候,联盟的技术还不完善,但是主观给孩子匹配类似畏光性这种有明显缺陷基因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总会有不注意的时候,又能有几个人像我一样过目不忘呢?有得有失罢了。”
窗外飞驰的风扑在脸上,发丝毫无阻拦的向后飞起,越秋轻笑一声,“你倒是看的开。”
“我不在乎这些,我有自己的使命,与之无关的,都不会成为分散我注意的原因。”
“我记得陵游哥的基因是千目龙胆,我的是晚春含笑,那越秋你的呢?”
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钻出一个小脑袋,不知许闻夏是从哪句开始听的。
“很普通的小白菊。”
“小白菊!”许闻夏小声惊呼着。“一点也不普通啊,我一直都很喜欢喝小白菊茶,虽然很苦,但喝完神清气爽。”
闻言,越秋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屋里,从许闻夏身上闻到的极为熟悉的味道,原来是小白菊茶,和他血液里流淌着的是一样的味道。
“到了。”
思索被打断,越秋看向风挡前方,一堵半高的墙面从正前方向两侧蔓延,左边还在继续延伸,右边则在另一堵更高的墙面旁截至。
如果说旧纪元的人们生活圈有所重合,那在新纪元的这片新大陆路上,如同嵌套般,每一类人都生活在一个盒子里,相互之间都隔着一堵墙,或是有形,或是无形,自给自足,自生自灭,相互之间没有直接联系。
除了联盟之外,所有还活着的生物都只能对自己负责。
“先等一下,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越秋拿出通讯器,拨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人带来了?”
一道干净的男声从通讯器中传出,优雅,不妩媚,许闻夏听到连连眨眼,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美人的样子。
“嗯,就在大门口。”
“等我去接你们。”
三个人乖乖坐在车里等着,许闻夏仍趴在两个座椅之间,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试图第一个看到“美人”的样子,越秋则摆弄着通讯器,只有顾陵游,越秋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压着人的那股气消失了,他不由得感叹,看似冷淡的男人居然是个声控。
“吱呀——”
和四区的闸机、往生镇的车站不同,正前方的墙壁忽然出现了裂痕,断出来两块,向后,然后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