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帘间的缝隙钻进屋子,落在眼皮上些许灼热,许闻夏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鼻子却撞在了一块并不柔软的地方,软骨磕得生痛。
他皱着眉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揉揉鼻子,掌心却擦过了一片温热,意识到这是人的皮肤,他猛然睁开眼,面前是越秋的锁骨。
香香的,很好闻。
明明是一张长宽都有两米的大床,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导致天亮时两个人已经贴在一起,在床的中间挤着,甚至越秋的半个脑袋都不在自己的枕头上。
察觉到不对,许闻夏想要挪远些,他轻轻向后蹭,刚一有动作,一条手臂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越秋比他壮实些,自然也更重。与其说是落下,不如说是砸下来的,许闻夏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胸前应该已经青了一片。
他不再敢乱动,怕下一步遭殃的就是自己的脸,仰躺着面朝天花板,足够的睡眠令他十分清醒。
许闻夏并不熟悉往生平原,和越秋组队前打算顺着东南西北绕一圈,现在有了越秋做军师,想来也不需要他做决策。
想象着目的地的样子,等待的时间也不再漫长,到越秋的呼吸有了变化时,许闻夏的大脑已经快进到抱着灰羽报春两个人双双把家还了。
“早啊越秋。”
许闻夏心情很好,说话时尾调上扬着,他侧着脑袋看向越秋,对视着眨了眨眼。
刚醒来的人还有些发懵,眼睛里没了白日里的戒备,也澄澈不少。许闻夏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观察一个人的眼睛,他发现越秋的瞳仁和栗子的外壳一样,是深棕色的,有一圈小小的花纹藏在棕色中,隐约泛着金光。
“你在看什么?”
越秋的声音中还带着倦意,白日里的痞气变得绵软,不觉让人听了上瘾。
许闻夏很诚实的给出答案,“你的眼睛。”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越秋动了动,收回了搭在许闻夏身上的手臂。
“好看吗?”
“好看,像花蕊。”许闻夏依旧保持着诚实。
“好看也不能看了,昨晚和朋友约了时间,带你去见他。”越秋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许闻夏。
往生平原没有穹顶保护,气温随着日夜更替自然变化,早晚温差很大。越秋动作大得被子掀起一角,凉风灌进去,冷得他一哆嗦,红得发烫的耳廓也瞬间降温。
身上的“重担”没了,许闻夏喘气也顺畅了不少,他翻身下床,走到桌子前。
房间的角落仍留在昏暗里,许闻夏摸索到杯壁,拿起来,掀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身体里,口腔中莫名有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许闻夏只当是顾陵游的水壶煮茶煮多了,花草味都已经渗进了金属里。
斜后方,越秋终于彻底清醒,他从许闻夏站在桌子前的那一刻的浑身就紧绷着,开盖声,喝水声,还有一点点停顿,每一次声音的变化都像一道坎,跨过一个,另一个就到眼前了。
水杯放下了,许闻夏出了门,和昨晚一样频率的流水声,一切都很正常。
越秋嘲弄地轻笑了声,进入组织这么多年,执行了那么多任务,居然在这点小事上神经兮兮的。
等两个人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客厅,顾陵游正端着一盘卖相很好的炒青菜从厨房走出来。
“餐桌太小,只能辛苦你们在茶几上将就一下。”
有人做饭吃就已经很好了,没人计较这些,三个人一人捧着一碗白粥,围坐在沙发前。
“越先生决定好第一站去哪里了吗?”
“嗯,等一下我给你指路。不过你怎么不问闻夏,明明他才是主角。”
“小夏看起来很相信你,我想你们两个在一块,应该是你来做决定。”
清粥小菜下肚,身上的凉意也散了,越秋和许闻夏默契地将次卧内的所有物品放归原位,如果不是空气和被褥上还沾有淡淡的香味,这屋子就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顾陵游拎着冒热气的水壶走到门口,“小夏,越先生,再装些热水?”
“唔,我正要和你说来着,你的壶该换了。”
难得从顾陵游的表情中看到疑惑,越秋瞧着有趣,端着杯子往前走了几步。
“为什么?”
“总是用它泡茶,里面的味道都杂了,我今早喝水时唱出来了点草味。”
许闻夏说着还把敞着口的杯子端过去给顾陵游看。
两只杯子同时递到了面前,顾陵游左右看了看,最终先拿起了许闻夏的。
“或许吧,改日我就去镇上转转。”
空着的水杯抖了下,顾陵游挑了下眉,把许闻夏的还回去,伸手接过了越秋的。
“陵游哥,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觉得你散发着母爱。”
许闻夏调侃了句,得到的却是酸得倒牙的回应。
“等你有了爱人也会如此。”
关灯,落锁,三个人往长街的深处走去。往生镇不算大,来往一般步行,顾陵游把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