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综合征，顾名思义，患者会像鸟类一样，眼球和嘴向外凸出，双手指节勾起，指甲的生长速度加快，两只手臂的神经加速退化，直到没有拿起重物的能力，大脑也开始萎缩，变得呆傻，最关键的是失去进食能力，行动全靠感染前的脂肪撑着，一旦消耗殆尽，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他知道这种病具有传染性，但就像他那天在降水部点燃的香一样，进入人体内会和血液混合，也以此传播，而且他手里有解药。想到这儿，越秋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不过很遗憾，这不只是天堂鸟，那名——前研究员的身上不止一处针孔，除了胳膊上类的麻醉之外，他们在他胸口处溃烂的腐肉旁还找了一个更粗些的，我曾偷偷看过，那应该是一个注射针孔，不出意外，他身体里的植物基因被篡改了，天堂鸟病毒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变化？”

“就像是鸟类误食了某种有毒的浆果一样，他的身体急于排出毒素，但病毒在他的血液内，每一天都在分裂，增多，仅靠流血并不能达到目的，所以有人被他咬伤了。”

啪！三个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声源，许闻夏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雪白的碎瓷片在胡桃木地板上格外显眼，许闻夏连连道歉，想要蹲下去捡，被另两个人同时制止。

顾陵游和越秋对视了眼，“先不管它。总之，前面的路不好走，你们要多加小心，我也在积极寻找解决办法，在事情解决之前，最好保守行事。我要找的人是这方面的专家，兴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药品。”

“你知道他在哪？”越秋不知道顾陵游说的是谁，但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但先送你们，小夏想找的植物大概也在那附近。留下来住一晚吧，往生镇没有宵禁，也没有巡逻警这些提供保障的人，天黑后多少有些危险。明天你想好了告诉我目的地，我送你们去。”

许闻夏觉得有道理，他和越秋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答应了。

机器人收拾了碎瓷片，两个人跟着顾陵游转了一圈，住处不大，和往生镇的其他平房一样，简单的两居室，比许闻夏在培育基地的宿舍强一些。

主卧是顾陵游的卧室，同时也是他的办公区，已经没有其他人的位置，剩下的次卧里，则只有一张长宽都是两米的双人床。

许闻夏没矫情，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径直走到靠窗那边，把背包放在了床头柜上，老木头柜子吱嘎叫了声，吓得他又赶忙拿起来，换到了椅子上。

从包里翻出洗漱用品，一抬头，越秋还站在门口没动。

“你怎么不进来，是有洁癖吗？我晚上睡觉不会打呼噜磨牙，你放心就是。”

被人盯着，越秋也不好意思一直犹豫，他本来想说去沙发上将就一晚，但顾陵游家的床面实在太大，想找个合适的理由都难。

“那我睡靠门这一侧。”越秋自言自语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许闻夏早在他进门时，和他擦肩而过，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越秋站在床边又停住了，这次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水杯上，那是许闻夏出发时带着的，上午杯子打碎后就一直用它喝水。

捏着背包拉链的手指不觉碾着冰凉的金属，就在背包最上面的口袋里，装着一瓶专门治疗天堂鸟综合征的特效药。

“要不要拿出来？”越秋在心里纠结着，背包拉开一个小口又缓缓合上。

他打开感官，除了一墙之隔的水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顾陵游的房门从晚饭结束后就被从里面反锁了起来，如果想出来就会有咔哒的开锁声。

如果要放，那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越秋！”

思绪被呼唤声打断，越秋的手脱了力，背包掉在地上，因为心虚，他只是看了眼没管，转身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怎么了？”

“可以帮我拿条毛巾吗？我忘记拿过来了，拜托。”

“就在桌上放着的洗漱包里，一打开就看到了，是一条嫩黄色的。”

卫生间暖调的灯光在水蓝色的瞳孔中映出两个白色的小光斑，眼尾的粉色也浓了几分，越秋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许闻夏要什么，“啊，好。”

望着离去的背影，许闻夏抿了抿嘴唇，唇瓣上残留的一点薄荷味牙膏进了嘴，凉凉的，“这是怎么了，因为要两个人一起睡所以紧张？不会吧……”

一个高大有肌肉长了一张冷脸的人害羞，这场面想都不敢想。

笑容在听到越秋往回走的脚步声是被憋了回去，即便有些困难，但许闻夏还是很护着朋友的面子。

“谢谢。”

送完毛巾，许闻夏擦完就跟在后面一起回了卧室。最佳时机错过，越秋只能另想办法。

深夜，靠窗一侧的人睡得很实，许是累了一天，一小时连一次翻身都没有。越秋撑着身体缓一缓靠过去，几次试探确认许闻夏不会轻易醒来，才放心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将在衣服口袋了揣了半天的药片拿出来，打开许闻夏的水杯放进去。

白色药片融化地很快，水面上起了一层细小的气泡，越秋看着它们一连破了几颗才放心躺回床上。

顾陵游的话仍在耳边回响着，李立身上的病毒变了，他手里的药大概已经不能百分百奏效。已经到了这一步，想回头那太难了。

他无声地苦笑着，摸出通讯器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点进去，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出现意外了，明天提前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