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闻夏醒来时,就看到床边坐了个人,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袁冉家里睡的。
“小冉,你起好早。”
“起床,洗漱,我送你去。”
“太辛苦了,你还要去实验室……”
还没说完,嘴就被毛绒熊捂住了,许闻夏瞪大了眼睛,还好他嘴闭得快,不然肯定要吃一嘴毛。
“我要去看看你那个队友,判断一下够不够格。”
“如果不够呢?”
许闻夏翻身下床,跟在袁冉后面缓步走到卫生间,把水龙头的把手掰到最凉,往脸上泼了一大捧。
“嘶——”确实清醒。
“那就告诉他怎么做才能合格。”袁冉自己没办法跟着一起去,有人愿意陪在许闻夏身边,他也能稍稍安心一些,其实别的都不重要,唯一衡量的标准只有是否真诚。
出发时,许闻夏的背包鼓鼓囊的,除了他自己准备的行李之外,还有袁冉给他装的一包药。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吃药,但有备无患。”
“明白,袁博士。”
四区是联邦最大的一个城区,大部分的工厂都在这里,许多没能进入联邦工作的人,都选择到这里来赚钱。
巴士在一堵堵高墙中间穿过,两侧除了统一的灰黄色墙面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从进入四区到闸机口,用了横跨一到三区足足两倍的时间,许闻夏被突然的刹车惊醒,抽了抽鼻子。
“到了?”
“到了。”
许闻夏下了车,环视了一圈,仍旧是高墙林立,里面只有冒着烟的一栋栋楼和巨大的钢铁机器,这个曾经被大片的土地和植物覆盖的区,终究是少了生命力。
按照越秋的提醒,许闻夏为自己和袁冉都准备了口罩,两个人相视一笑,要不是眼睛和发色,几乎要认不出对方。
“许闻夏!”
越秋到得很早,昨晚他和程以南几乎一夜没睡,等到天亮才堪堪补了一个小时的睡眠。程以南怕他猝死,非要跟着一起来。
四个人在闸机口的左侧聚在一起,袁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把越秋和程以南打量了一番。上次在“野萝”他就意识到这两个人只是咖啡师和洗碗工那么简单,不知道接近许闻夏目的会是什么。
“你好,我是越秋,这位是程以南。”越秋怎会感知不到袁冉的敌意,但他对袁冉的印象很好,一个敢于离开联盟的聪明人,他主动伸手示好。
“我是许闻夏的朋友袁冉。”没有从越秋的身上感知到不好的气息,也没问到不正常的植物气息,袁冉稍微放松了警惕。
“快到发车时间了,我们需要尽快通过闸机,有机会等我们回来聊。”
越秋看了眼许闻夏,顺毛的小研究员乖乖站着,等两个人做决策。
“辛苦你照顾小夏,务必,务必注意安全。”
袁冉说完上前一步,将声音压低,“你应该知道我是埃尔德的人,我不知道你究竟属于那个组织,但想来我们的目的是相似的,许闻夏虽然属于联盟,但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遇到危险请不要抛弃他。”
“不会,我选择他就证明已经把他当成真正的队友了。”越秋说的是实话。
“有一切需要可以找我,尤其是药品和试剂。”
远处,检测员已经在催了,四人道了别,越秋带着许闻夏走到闸机口,将信息簿递上去。
“从闸机口穿过就不再属于联盟管辖区,祝二位好运。”
滴一声,厚重的铁片抬起,闸机内部两侧的出气口喷洒出浓重的白烟,越秋先一步穿过,许闻夏在后面跟着。
“咳咳咳——这是什么,好呛人。”
“消毒剂,可以在我们的身上覆盖一层薄膜,随时间一点点消失。”越秋拽着许闻夏的包带怕人走丢,“先上车,上了车我再给你细说。”
两张票和咖啡屋的栗子饼干一个价格,许闻夏走到最里侧靠窗坐着,靠过道的位置坐着越秋,黏黏乎乎的口罩都各自摘了下去。
“好便宜。”
“离开了联盟就是这样。”越秋把行李固定好,拍了拍手心蹭到的灰,“两个小时之内不要用带水的毛巾擦手和身上的其他部分,联盟的空气过于洁净,越往外走就越贴近旧纪元的生态环境,我们的皮肤需要适应时间。”
许闻夏边听,边悄悄将背包拉链拉了回去,手臂上发粘的感觉着实有些不好受,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风景上,渐渐也就感知不到了。
刚出生就进入休眠,再睁眼时已经是新纪元了。许闻夏从未离开过联盟,路过的每一处都让他无比好奇。刚离开中心城时有一段土路,两旁是缠绕在一起的带刺的树,枝干间的叶片密密麻麻,没有一点能透光的缝隙,肆意生长。
再往前,成片的树墙逐渐稀少,换成了极为开阔的野草地,许闻夏几乎要将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太多他只在书上见过的植物,一些没什么价值的花花草草。
“很惊讶?”
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许闻夏不舍地从玻璃上下来,分给越秋一点眼神。
不看着别人讲话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