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孟靖瑶回答,另一人便道:“我还说谁胆子这么大,原来是表妹啊。”
孟靖瑶一怔,看向那名满脸戏谑的人:“你不该在家被好好伺候着吗?怎么到宋家这儿来了?在家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怎么现在又这么懂事,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了?孟靖云那家伙呢?是他不肯来才让你来的吗?”
孟靖瑶抿抿唇,蹲下身清洗抹布,看来是不想和她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人扯住她的衣裳,“你之前不是很硬气吗?怎么不说话了?”
“延年。”另一人语气责备,将他的手拉开。
孟延年踢了踢水桶,道:“公子别误会,我就是许久没见过表妹了,想和她叙叙旧而已。”
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很是愉悦地看着孟靖瑶干活。
“你们这效率不行啊,干了这么久,地都还没扫干净。”
他往地上的叶子踢了几脚,没想到这一踢,反而踢到了个软绵绵的玩意儿。
叶落山在地上滚了几圈,心中破口大骂。
踢你爷爷个腿,一小跟班还叫得挺欢。
她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下一秒又被人给拿了起来,抛石子似的在他手上抛来抛去。
“哪里来的丑东西?”
他抛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正想把它扔回去,手腕却被人攥紧了。
“还给我。”花明驿说。
孟延年看了看手中的画皮偶,挑衅道:“咋的,这是你的啊?有你这么求人的吗?我警告你,把你态度放好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任由你……啊!”
耳边传来清脆的咔咔声,花明驿稍一用力,孟延年便松了手,捂着差点折断的手腕痛呼。
“延年!”那人赶紧将他扶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后又看向花明驿,“抱歉。”
“公子,你凭什么给他道歉啊?!他算什么东西!”
那人轻斥道:“延年不得无礼,万一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呢?”
“一个不值钱的画皮偶,有什么重要的?”
闻言,花明驿脸色又黑了一个度,看起来想扭断的不是孟延年的手腕而是脖子了。
孟延年明显怂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摆出这副样子像干什么?想打架?来啊!”
那人赶紧让他消停点,拉着他往院外走,离开时,那人还道:“这里要收拾的很多,光靠你们两个,要扫干净怕是连午饭都吃不上。你们先去休息吧,过会儿我会让下人来清扫。”
说罢带着那条呜呜狂吠的狗走了。
待人走远,叶落山才挥舞着手拍打花明驿:“那个,你能松开我了吗?”
花明驿这才张开手,理理叶落山被抓皱的布料,将她放在肩上。
“刚那两人是谁啊?”其中一个挺好说话的,另一个是什么奇怪的物种?
孟靖瑶道:“一个是我表哥孟延年,一个是宋家长子宋承霖。”孟延年应该就是第一个被召进宋家的那个人,不过这位表兄人品并不美妙,孟靖瑶谈起他时脸上很是嫌弃。
但宋承霖这人,据她所说,那就是宋家中的一股清流,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偏偏宋承霖生了个温润如玉的性格,和弟弟宋承川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连其他家族都略知他的美名。
“不过他天赋不及宋承川,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家主之位才会落到宋承川那厮头上。”
他们坐在台阶上歇了会儿,叶落山问:“那我们,真不用管了?”
孟靖瑶道:“宋承霖虽然不是家主,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他说不用管我们就不用管。”
于是,三人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天已慢慢变成了浅蓝,启明星在天际若隐若现。
叶落山将手中的叶子撕成一小片一小片,撕了个缩小版的叶子出来,她拿在手中扇了几下,又奇怪地看着叶子上的纹路。
总感觉这叶子有点眼熟。
叶落山努力回想,突然想起,这和花明驿神识中的很是相似。
她状似不经意地道:“这是魔界特有的品种吗?样子挺独特的。”
孟靖瑶道:“猜错了,它不是魔界的,而是仙门特有的灵木。”
“这种树叫藏金缕,治伤治病效果很好,平常要疗养大半年的伤,用了它只需一月便可,别的树都是春天发芽秋天枯萎,它却恰恰相反。”
“不过这树很娇气,只有在灵气馥郁的地方才长得好,仙门是因为有专人看护,因此不算很稀有,但我们魔界要种一棵就很难了,而且远远长不了那么大,只长得了寻常枫树那么高,用处也只是种着好看,成熟的藏金缕放在太阳底下看,叶脉是金色的。”
叶落山惊叹道:“你懂得好多。”
孟靖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叶落山揉着手中的落叶,不由得想起养在院子中的那棵巨大的树。
它长得比屋子还高,树冠张开和穹顶一般,应该是棵长大的树了吧?可惜当时没管那么多,没注意叶脉是不是金色的了。
如果它真的是藏金缕,花明驿是怎么将它养得那么大,又为什么耗费那么多心血来养活它呢?
还有他的神识……
孟靖瑶在旁边,叶落山不好直接问,天亮后,宋承川果真没来,而是另来了一名下人将他们带到集合的院子里,不过百米开外,便能听到宋承川一惊一乍的声音。
“宋家好吃好喝地给他们供着,让他们帮我们做点事怎么了?!他们是来这儿修习的,不是来这儿享福的!”
“兄长你今天敢宽容他们,明天他们就敢造反!”
宋承霖也有些无奈:“任务要适度而非苛刻,你这样……”
“哎呀公子,小公子自有分寸,梅花香自苦寒来嘛,如今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往后岂不成了一滩烂泥?家主都当不好,更别提协助宋家管理魔城了。”
那人好话说了一箩筐,和宋承霖一同从院中走出来,看到孟靖瑶后又提高声音故意道:“比如像某人,整天哭哭啼啼的,不锻炼一下,怕是只会拖后腿了!”
他一挑眉,得意洋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