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山小声“呸”了声,这孟延年净知道刁难别人,自己不也是仗着宋承霖耀武扬威吗?
宋承川被哥哥教训了一番心中很是气闷,对他们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别人都吃饭去了还把孟靖瑶两人留下来单独“教育”了一顿。
就算出发时知道这一趟可能会很糟心,但没想到这么糟心,早上被区别对待阴阳怪气就罢了,这早饭也算独一份。
要是能按照“筷子浮起”这一标准执行,宋承川早被杀头八百回了,碗里盛的压根连米汤都算不上,硬要说也只能算兑了八百倍水的米汤。
叶落山对着那碗汤干呕几下,再一看那死的不能再死的馒头,顿觉这辈子的食欲都到头了。
这就是宋承霖口中的“好吃好喝”?那他还真是个大善人啊!
其他人倒都习惯了,水和着馒头一起囫囵咽了,叶落山光看着都感觉脖子伸出了二里地,再想到孟靖云说过“宋家那群人最精了,折磨你的法子多的是”这句话多么正确。
她肘了肘花明驿想叫上孟靖瑶去吃点细糠,哪知花明驿被手上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就算给她连续肘击也只是轻声喊她等一会儿。
叶落山定睛一看,发现他拿了片叶子好似在折什么,不一会儿,他便折成了一个小盒。他将碗里的汤倒进去递给叶落山,脸上写满了“好玩”两个字。
叶落山盯着那袖珍小盒,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去,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人脸抓烂。
“你把水当饭吃我不拦你。”
说完,叶落山作势要从他肩头跳下去。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我叫孟靖瑶去了。”
花明驿却提溜住她,说:“这里人来人往,到时人没找到不说,还被人踢来踹去,万一倒在哪片杂草,哪个石缝里,我还得去找你。”
叶落山撇撇嘴:“谁稀罕你找。”
她催着花明驿去喊孟靖瑶,三人一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叶落山在两人的注视下吐了张饼出来,那张饼得有一个人脸盘大,一人吃了太多两人吃了正好。
孟靖瑶接过那张饼,失笑道:“这是兄长塞给你的吧?”
塞进去难吐出来也难,吐张饼也要了叶落山老命了,她瘫在地上,拖长音调道:“不止呢,你哥出手可大方。”提了一篮子,光塞都塞了半个时辰。
她翻了个滚,把肚子里的东西重新排列了一下,花明驿见状又提起她放到怀里,叶落山坐在他衣裳堆成的小窝中,见他咬着饼,又捡了一片落叶开始做手工。
前来宋家时,他一直维持着少年模样,清晨的阳光坐在他肩头,沿着墨绿色的衣裳倾泻下来,将上边的刺绣照得熠熠生辉,一句君子如竹用来形容他再适合不过。
而现在的他正安静而认真地折着一片落叶,不一会儿,竟折了一只蝴蝶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会折这些小玩意儿,是跟别人学的还是自己捣鼓的?”
花明驿回答道:“有人教我的。”
叶落山也拿了一片,想了想,竟折了只更复杂的蝴蝶出来。
花明驿挑眉:“你又是跟谁学的?”
叶落山道:“肌肉记忆。”
她记忆里还真没折过这样式的,不过可能是她忘了,毕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自己折好了。
一旁的孟靖云啃完了一张饼也加入进来,她虽不会折,却会吹,吹得也胜似笛声,音调悠扬婉转。
这一天的时日枯燥而憋屈,不是在打扫卫生,接受宋家洗脑,就是鉴赏宋承川的官威时刻。
到了晚上,竟连叶落山都有些力竭了,他们今日住的不比昨天,像是个草草收拾出来的废弃房间,墙上是空无一物的,窗台是松动的,桌子是高低不齐的,就连褥子都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花明驿也难得地露出嫌弃,就这么和衣睡了,他像昨日一样想将叶落山拎到身上来,叶落山却手脚并用地抵住他的手。
“打住!”她眼睛一转,“你胸上太硬了,睡着不舒服。”
她躺下来:“我长得好看,之前做剑的时候被人偷了合情合理,但我现在就一破烂的画皮偶,他们偷我有什么用?我就在这儿睡,反正我是布做的,硌不着也冷不着。”
她说着翻过身闭上眼睛,本以为他会就此作罢,可身后窸窸窣窣响了一会儿后,她又被提了起来,只是没两秒又给放了下去。
身下不再是硬邦邦的床板了,而是一个柔软的东西。
叶落山蹭了蹭,发现这是花明驿的衣裳,她转过头,那人也合眼休息了,脱了外衣后剩下的那身便显得十分单薄。
她小声骂了句傻子,莫不是仗着年轻身体好,连风寒都不怕了,她费劲地拖着花明驿的衣裳挨他近了些,将衣角往另一边一扔,给花明驿盖了层“毯子”。
她用剩下的一边将自己裹好时,花明驿正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叶落山没动静后,他才将衣裳边卷了卷垫在她头下。
之后的日子依旧乏味,不过宋承川偶尔的一时兴起又让难熬指数一飞冲天。
有时他会自己下厨,做出一堆黑暗料理却勒令他们全部吃光,美其名曰“粒粒皆辛苦”,有时又让他们站着当活靶子,美其名曰“锻炼胆量”,期间宋承霖也来劝过几回,但宋承川都用没闹出人命,磨练意志等话术劝了回去。而今天,宋少爷又换了个新花样。
他命人买了好些个画皮偶回来,又把众人召集来空地上,大家对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了,只想看他又闹哪样。
除了宋承川,今日还来了另一个让叶落山心情不悦的人,那就是孟延年。
她还以为这人是只给一位主子效力呢,没想到是想两头都捞着好处,不过宋承川没他哥哥的好脾气,孟延年也收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垂首站在他身旁。
宋承川抱着双臂,指尖轻轻敲打,片刻后,他朝人群中指了两个人。
“你,还有你,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走上前。
宋承川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招呼他去办事,孟延年却没像以往那样上赶着讨好,反而默不作声,很是紧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