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山无语至极，这厮在外人面前正儿八经的，有什么阴招全往她身上招呼，一有机会就肆意嘲笑，真是受够了！

叶落山推开他，想将他丢在屋子里好好冷静一下，最好能让他在神识里好好冷静一下！她快步走向门口，想借此表达不满，谁知脑海里的念头一浮现，跨出门槛时接触的不是花海，而是一脚踩空，最后从神识里醒了过来。

她之前魂魄虚弱，不管是进自己的还是花明驿的神识，都是由花明驿带着她，什么时候出来也是花明驿说了算，可是今天，她竟然自己就从神识里出来了？

难道神识的控制权从此要掌握在她手中了么？这是不是说明她的魂魄修复一些了？是因为那几口血吗？真是多谢兄台贡献了！

叶落山喜极而泣，她的神识终于回家了！

她脱离神识不久，花明驿也醒了过来，对叶落山擅自离开的行为他并未过问，反而看着莫名的欣慰？

“做得不错，”花明驿破天荒地夸赞道。

天哪，没喝他的血他不高兴，把他丢在神识里他又心情好了，叶落山都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他阴晴不定的情绪变化了。

可能为了奖励叶落山的良好表现，也可能魂魄修复取得突破性进展，她的游魂形态能维持更长时间，花明驿带着她去了一趟街市，尽管仍然碰不了也吃不到，但好歹能出来透透气。

走之前，花明驿做了一番准备。

叶落山见过他变大变小的特殊技能，但那时她以为只能变两个极端，要么维持原状要么就变幼年，没想到这招施展空间挺大的，还能变成少年形态。

少年花明驿就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都要比现在的他温和许多，他就像一块未经深刻雕琢的玉，既有今后深邃的轮廓，又保留了少年时候的温润。

男大十八变，花明驿在颜值上的成长路线虽然没有发生偏离，但每个时期特色分明，让他在气质上就有很大不同，容貌的相似之处反而容易被忽略。

少年花明驿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带着她在街上闲逛，魔族的百姓也会做木工小玩具，也会做冰糖葫芦，只是他们用的是叶落山没见过的水果，这种水果外形像蓝莓，生长方式却像葡萄，一簇一簇抱在一起，被豪迈的魔族百姓整个用糖裹着摆上了桌。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种人偶，叫做画皮偶，偶如其名，脸和服饰都顾客的审美来画，画好后老板会赠送一缕小游魂，可能是小鸟的，也可能是某些小虫的，把游魂装进画皮偶里，它就能在桌上蹦蹦跳跳，现代电子玩具的翻版。

围在摊前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牵着父母的孩子，让叶落山想起小时候涂的石膏娃娃，只是那时她不懂变通，只知道照着图纸画，长大后才发现，它的画法千奇百怪，并不拘束。

“想要这个？”

叶落山回过神，正想说都是孩子们在玩，她这么大个人跟着凑热闹怪不好意思的，但不等她开口，花明驿就已走到摊前，寻了个角落坐下了。

叶落山没办法，只好飘过去，忍不住怀疑不是看她想玩，是自己想玩才问的吧？

那里光线有些暗，老板重新拿了个小灯点上，又递给他们一个画皮偶，叶落山拿不了笔，这个人偶只能由花明驿来画，叶落山不信他能画出什么顺眼的东西，能有鼻子有眼就不错了。

他们的位置并不显眼，但还是有很多稚嫩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叶落山一抬头就看见身边有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瞧着她。

“娘，你看，这个姐姐的身子是雾做的！”

被他扯着衣角的妇人对叶落山笑笑，说：“是啊，姐姐肯定是某个有灵之物幻化的灵魂呢，你看，她的心是灯火做的。”

孩子的目光透过叶落山的魂魄落到那盏新点上的灯台上，明黄的烛火燃得正旺，在空中雀跃地跳动着。

“那姐姐可以让我今晚梦见糖葫芦吗？”

“可以啊。”头一次被当做流星许愿，叶落山很乐意倾听，并给这个孩子一个小小的期待。

与此同时，花明驿那边也快完工了，叶落山侧头去看，意外地发现这只画皮偶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惨遭毒手，而是一张十分传神的脸。

她的脸。

叶落山不相信他的手艺，想将画皮偶夺过来检查，但她是魂魄形态，根本没办法碰到画皮偶。

而这时，花明驿已从她额心托出一条朦胧的细线，他将那细线往画皮偶中一送，画皮偶就摇摆着身子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笔画的眉头皱起来：“我不信，你肯定作弊了！”

叶落山：……

这不坑人吗？

为画皮偶注入了魂魄，就相当于两者之间连了蓝牙，它会随着叶落山心情的变化而变化，有时还会把叶落的内心戏给演绎出来。好在一缕魂魄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很快画皮偶就像没电的娃娃，将表情摆回原位，瘫在了花明驿手中。

回去时，叶落山问出了一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孟靖云貌似蛮信任你的？”

花明驿用眼神表示“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叶落山：“尊上不是对整个魔界的魔主才这样称呼吗？孟靖云如此，是不是在你身上下注，觉得你以后能一统魔界，念在这些日子的情面上，能给他们孟家一些好处？”

花明驿道：“有求于人的时候，嘴巴当然得甜一点。”

“龙椅上的帝王，奸臣干政时叫他万岁，反贼夺权前叫他万岁，有谁真正希望他万寿无疆？”

魔族的真心，是永远经不起推敲的。

叶落山嘴唇开合两下，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

休整两天后，孟家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连大伯二伯等亲戚都齐聚一堂，叶落山以为他们在给前期准备工作提建议，没想到是为另一件事在争吵。

当时他们正争得热火朝天，隔着条走廊都能听到，花明驿就像个暂停键，一进门全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