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忙把我插到他的心脏里去吗？

叶落山感觉自己没法见人了，如果可以，她现在已经瘫软成一根面筋，永远也直不起来了。

花明驿道：“清醒了？”

叶落山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见她无碍，花明驿带上她就要走，男人却叫住了他。

他朝花明驿行礼道：“孟家靖云，恳请尊上到府中一叙。”

*

又坐上马车了。

可能是为了减弱存在感，这辆马车十分朴实，拉车的是真马，车里没铺地毯也没铺软垫，但叶落山一直都被花明驿抱着，所以环境差点也无足轻重。

倒是孟靖云觉得奇怪。

传言这位杀神杀起人来简单粗暴，用什么武器也没有讲究，就算是再珍贵的材料打造的刀剑对他来说也跟把宰肉的菜刀一样，不想用了就丢了。

可现在看来，他对这把剑的态度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珍惜？毕竟能在百里之外与魔剑感应并一路找过来的，只有缔结了魂契才能做到。

可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能将把柄交到一把剑手中？孟靖云宁愿相信是自己疯了。

“你们为何要杀魏长青？”花明驿问，“孟家不是掌权的世家，结仇也轮不到你们。”

孟靖云轻嗤一声：“魏长青私下和宋家来往密切，摆明了想对我孟家下手，他就是见我孟家身怀‘驱灵’，想除之而后快！”

叶落山听得脑瓜子嗡嗡的，默默举起了她不存在的手：“等等，‘驱灵’是什么？”

孟靖云：“你是魔剑你不知道？”

叶落山：……抛开“魔”字不谈，一把剑懂的东西少不是很正常吗？

“‘驱灵’是孟家的天赋。”

“仙门世家靠灵根，魔族世家靠血脉，不同世家天赋不同，比如我孟家，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觉醒‘驱灵’，将魂魄禁锢在肉/体中，以驱谴其为我所用。”

“但是死人毕竟是死人，时间久了肉/体会腐烂，所以更多是用在战场上拼人数。”

孟靖云神色越发严峻：“十五年前那场战争，魔族世家折损无数，尤其是能在魂魄上动手的世家，现存的两家，一家是孟家，一家，则是花家。”

叶落山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眼花明驿。

大佬，你只是姓花，跟花家没关系吧？

“我们的能力虽然恶心了点，但好歹有破解之法，花家的能力，除了死，几乎没有其他办法，他们的天赋，想必您再清楚不过。”

“修饰。”

修饰，将自身的游魂嵌合到他人的魂魄中，虽然不能操控肉/体，却能观其所观，闻其所闻，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摸清对方的所有底细。

在魂魄里动的手脚，除非对方收回魂魄，否则中招之人惟死可解。

完美解决了间谍耗时耗力风险大的缺点，这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时，只能是自寻死路。”

花明驿：“所以你邀我一叙，是让我帮你除掉宋家，还是除掉花家？”

孟靖云道：“尊上是聪明人。”

“花家先暂时放一放，你我联手再过十年找他不迟，只是宋家，的确需要尊上的助力。”

叶落山发现了一个漏洞：“你们怎么不先把宋家搞死再去搞魏家，眼下魏家倒台了，宋家应当会严防死守吧？”

“他们没你那么聪明，也没你想得那么团结。”

“每个家族间要不是还有利益来往，早就撕破脸了，近些年魏家打探宋家的消息也不少，都盼着对方什么时候死，少了一大劲敌。对魔族世家来说，少一个隐藏的敌人比多一个可靠的盟友更有利，有人能帮他们除掉对家，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就算一个家族感受到了危机，也不会想过给其他世家传递消息，他们总想着再少一个对手，也不相信一个人能有多大的实力能与一个世家抗衡，他们灭亡是他们自己太蠢，总之现在还没杀到我头上来，等火烧过来了再放水不迟。

这就是魔族，十五年前如此，十五年后也如此，过度的狂妄和过度的轻敌是他们永远无法改正的缺点。

“而且尊上想必也有这个打算，如今魔界中排得上号的世家也就剩那么几个，若再不动手，宋家可就要和花家勾结在一起了。”

花明驿扳倒了那么多世家，就算他行事迅速，杀完人之后不逗留也不挑衅，没几个人知道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又会盯上哪个家族，但花家是何等的精明，就算居于各大家族之首，也不会像其他蠢货那样放任一个人翻了天，一定会在其他家族崩溃之际，找好自己的挡箭牌，再渔翁得利，比起对付有了挡箭牌的花家，还是和他一对一更有胜算，花明驿想必比自己更清楚。

果然，花明驿没再说什么，孟靖云知道，他这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