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宫加急传书,请陛下亲启。”
不仅朱允炆,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还是景清率先回过味儿来,“陛下,此乃陛下家事,臣等当回避。”说罢便作揖退步,逃之夭夭。
徐承礼更是识趣,憨笑着抱拳行礼,大步流星追上景清,也没了踪影。
朱允炆似乎是明白了,这‘家事’约是出自他那素未谋面的娇妻了,说来也怪,自那日赶路时听说了自己已经娶妻生子,他便一直在逃避,仿佛不想便不用面对。
思来想去,朱允炆始终没有打开那封传书,只是默默地盯着它,面露难色。
徐氏似是看出了陛下的为难,轻轻将陛下的手又抓起拍了拍,“男人啊,整日忙着些君国大事不着家,倒是苦了我们女子,独守闺中,望穿秋水的,好不难受。陛下,快拆开看看吧。”
朱棣听闻这话,总感觉背后一凉,仿佛有种被指桑骂槐的愧疚涌上,又赶紧正了正衣冠挺直了腰杆,假装无事发生。
徐氏嘴角一扬,这不经意的温情倒是被朱允炆看得清楚,原来这枭雄燕王也会怕老婆,而聪慧若叔母也会因想念爱人而牵肠挂肚。
一个‘情’字,又怎叫人不难忘。
只不过,自己显然是没什么情感经历的,与这女子更是...
只怕打开这手书毫无反应,再露出破绽,可若是迟迟不看,怕是更引人怀疑。
朱允炆还是稳住心神,缓缓将这封家书摊开。
“夫君敬启,
臣妾自得知夫君远行,
日夜祈福,只求夫君能平安回京。
而今听闻北平真龙降世之说,
臣妾夜深难寐,未曾稍忘,
故遣内官林文入北平侍奉,
唯愿夫君平安,早归。”
“林?!咳咳咳...”话未出口便又不停咳嗽起来,徐氏赶忙端上一杯清水,轻轻的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示意他慢慢喝,遵医嘱少言语。
朱允炆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小声吐出四字,“林文,何在?”
朱棣听清之后,有些迷惑但忽然又眼前一亮,声音不容置疑地对着门外的传令兵说道,“宫中除了来信,可有送人来?”
传令兵:“回禀王爷,确有一黄门内侍送信而来,现在府中候命。”
朱棣看了眼朱允炆,眼神真切似乎对这位‘林文’颇为依仗,他亲自走到门口,将大门猛然一敞,“带他来!”
“是!”
片晌,一名年不过十八九的少年,身着一袭青蓝素缎袍,袍角面颊都沾了些许尘土,身形瘦小,脊背却挺得直,又带了几分宫中行事特有的拘谨。